第55章 人赃并获捉双贼，治保铐子锁黑心
那个穿皮夹克的干瘦男人不是旁人，正是前两天刚被李长明赶跑的周赖子。
他右手腕还缠着脏布条，点头哈腰的凑到孙胖子跟前。
“孙老板，您找我有啥吩咐？”
孙胖子往地上吐了口浓痰，指了指斜对面的李家山珍饭铺。
“周赖子，听说那是你远房侄女开的店？”
“听人说前天你在他们家吃了大亏，这口气你就咽的下去？”
听到这话，周赖子半边脸都在抽搐，恨的牙根痒痒。
“咽不下又能咋整？”
“那个李长明下手太硬，我这手腕子到现在还肿着呢！”
孙胖子冷笑一声，左右瞅了瞅没人，拉着周赖子闪进狭窄的后巷里。
“明着干你肯定不行，咱们来阴的。”
“他家那几口大锅天天熬老汤，要是客人在他店里吃坏了肚子，拉个十天半个月，你看工商所封不封他的门！”
周赖子眼珠子一转，听懂了孙胖子的意思。
“孙老板，你是想让我去下药？”
“那可得担不小的干系，万一被那个煞星抓着，我半条命就没了。”
孙胖子伸手进油腻的围裙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塞在周赖子手心，又递过去一个黄纸包。
“这是二十块钱，外加半包磨碎的生巴豆粉。”
“你趁着白天去套近乎，摸清楚他家后厨的门道，半夜咱们俩翻墙进去，把这药下进他的老汤锅里！”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加十块钱！”
周赖子捏着那两张钞票，眼睛直放光，整整三十块钱，够他在牌九桌上翻好几回本了。
“成，有孙老板这二十块钱垫底，这活我接了！”
周赖子把钱和纸包揣进怀里，捂着手腕拐出了暗巷。
李家饭铺一连红火了两天，每天准备的卤肉和包子不到晌午就卖的干干净净。
到了第三天午后，店里的食客刚散去，王秀芹和宋招娣正在擦洗八仙桌。
大门口的阳光被挡住半截，周赖子提着半袋子发蔫的野山楂，堆着笑容迈进门槛。
“秀芹，大侄女，忙着呢！”
正在擦桌子的王秀芹直起腰，一看到周赖子，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周赖子，你又来干啥？”
“前几天长明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是吧！”
王秀芹顺手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冲着门口就要赶人。
周赖子连连摆手，把那半袋子野山楂放到门边的条凳上。
“秀芹，你别动手，表叔今天不是来闹事的！”
“那天是我猪油蒙了心，输昏了头才去家里胡闹，长明兄弟那一棒子把我打醒了。”
“我今天特意摘了点山楂过来给你赔不是，祝你这饭铺买卖兴隆！”
听到前头的动静，李长明擦着手从后厨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条凳上的野山楂，又打量着满脸赔笑的周赖子，这老小子前天还恨不得拆自家大门，今天就跑来送礼赔罪，里头肯定有鬼。
周赖子一见李长明出来，脖子缩了一下，赶紧弯腰陪笑。
“长明兄弟也在呢，前天真是对不住，我今天就是来认个错。”
他说着话，眼珠子却越过李长明的肩膀，直往后厨那两口大铁锅的方向瞟。
就在周赖子抬手擦汗的工夫，李长明脑海里的山林图鉴面板跳出一条提示，发现右前方三米处人物右袖口沾有研磨的生巴豆粉渣，具强烈致泻毒性。
看到面板上的字迹，李长明心里冷笑了一声，嘴上说着赔礼道歉，袖口里却沾着生巴豆粉，这是打算往自家的老汤锅里下黑手。
李长明面上不动声色，顺手拦住了还要赶人的王秀芹。
“二嫂，既然这位表叔是来认错的，咱们开门做买卖，也别把人往外推。”
李长明往前走了两步，挡住周赖子往后厨看的视线。
“东西我们收下了，不过后厨这会儿正忙着刷锅，就不留你喝茶了。”
周赖子见已经摸清了大铁锅的位置，也不多留，顺着台阶就往下走。
“哎，不打扰你们忙活，那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倒退着跨出大门，转身一溜烟钻进了街上的人群里。
王秀芹看着条凳上的破山楂，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丢。
“长明，你跟他客气啥？”
“这老小子一肚子坏水，指不定又在憋啥坏主意呢！”
宋招娣也走过来，把那袋山楂拎起来丢进门外的垃圾筐里。
“秀芹说得对，这种烂赌鬼的话，半个字都不能信。”
李长明转身把店门掩上一半，压低声音开口。
“大嫂，二嫂，你们还真猜对了，刚才我离得近，闻到他袖口沾着的灰末子有一股生巴豆味，眼睛还老往咱后厨的大锅上瞄，再加上斜对面那个孙胖子这几天看咱们的眼神不对劲，我估摸着，这俩人八成是串通好了，想趁夜里摸进来往老汤里下药！”
王秀芹听完，手里的抹布滑落在案板上。
“啥？往锅里下巴豆？”
“这群没良心的混账，要是让赶早班车的客人吃了，咱们这铺子还不得赔个底朝天！”
宋招娣也有些着慌，拉住李长明的衣袖。
“长明，那咱们赶紧把后门用木头顶结实，今晚我和秀芹在店里守着！”
李长明摆了摆手笑道：“大嫂，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咱们今天把门顶上了，他们明儿个还能想出别的损招，既然他们想送上门来找死，咱们干脆给他们留个门，来个人赃并获，直接把他们送进派出所吃窝头！”
正说着话，大柱挑着两担刚从山里砍来的干柴，推开后院木门走了进来。
“长明兄弟，这百十来斤硬杂木全给你挑来了，放哪儿？”
李长明迎上去，帮着大柱把柴火卸在墙角，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柱哥，柴火先放这儿，有桩急事得麻烦你跑一趟。”
李长明凑到大柱耳边，把周赖子准备半夜下巴豆的事儿交代了一遍。
大柱听完，眼睛一瞪，撸起袖子就要去抄扁担。
“敢砸长明兄弟的买卖，我现在就去把那两个家伙的腿打断！”
李长明一把拉住他。
“大柱哥，现在过去没凭没据，顶多揍他们一顿，你现在悄悄去一趟镇派出所，找周所长报个案，请所里派两个民警天黑后从前门摸进来，咱们今晚就在后厨备好口袋，等他们自己往里钻！”
大柱听明白了，用力的点了点头。
“成，还是长明兄弟你想的周到，我这就去找周所长！”
大柱放下扁担，抹了把脸上的汗珠，装作买完柴火的样子从前门走了出去。
到了傍晚时分，李长明让宋招娣和王秀芹先搭屯里的牛车回家照料老娘，他自己留在铺子里，把前门的木板一块块搭好上了锁。
随后他走到后厨通往后巷的小木门前，把里头的粗木门闩抽出来大半截，只留个边搭在铁扣上，只要外头拿薄木片或铁片轻轻一挑，这门闩就会自己落下来。
夜幕降下之后，大柱领着派出所的两名民警老李和小赵，顺着夜色从前门侧边闪了进来。
老李按了按腰间的皮带，低声询问。
“长明同志，周所长都交代过了，那两个人真会从后门摸进来？”
李长明指了指灶台旁边高高垒起的干柴堆。
“老李哥，门闩我已经留了虚口，那口大铁锅里我也换成了冷水，咱们四个就蹲在柴堆后头，等他们把药包掏出来往锅里倒的时候再动手，抓他们个现行！”
四人计议妥当，吹灭了屋里的煤油灯，一齐弯着腰躲进柴火堆后头的阴影里。
后厨里光线很暗，只有后窗透进来微弱的月亮清辉，照在大铁锅的圆木盖上，大柱握着一根短木棍，屏着气不敢出声。
时间慢慢过去，街巷里的动静渐渐平息，转眼到了后半夜。
后巷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鞋底踩在泥土碎石上发出细微的轻响。
紧接着，后厨那扇小木门的门缝里探进来一片扁平的旧铁片，轻轻往上一顶，搭着的木门闩啪嗒一声落在了泥地上。
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窄缝，两道鬼鬼祟祟的影子缩着脖子溜进了后厨。
前头那个干瘦的是周赖子，后头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大汉正是斜对面的孙胖子。
“孙老板，我没说错吧，这女人粗心，门闩都没合牢靠！”
周赖子压着嗓门得意的低语。
孙胖子嘴里喘着粗气，摸黑蹭到灶台跟前，抬手揭开了大铁锅上的木锅盖。
“少扯淡，快把药撒进去，弄完赶紧走人，明天一早这锅肉汤卖出去，我看他李家还怎么在十字街开门做生意！”
周赖子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包巴豆粉递上前去，孙胖子伸手接过黄纸包，两手扯开封口，对着大铁锅就要往里倒。
柴堆后头的李长明大喝一声，快步冲了出去。
周赖子和孙胖子惊慌失色，手里的纸包跟着晃荡，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长明已然来到了灶台旁。
李长明左手按住孙胖子拿药包的右手手腕往后一别，右手扯住他的后脖领子，顺势往前一按，把这胖汉压在了灶台前的泥地上。
孙胖子两百来斤的身子撞在地面上，吃了一脸的灶坑泥灰。
旁边的周赖子拔腿就要朝后门逃，大柱抄着木棍跳出来，一脚结结实实的蹬在他的后腰上。
周赖子扑在木门槛上爬不起来，老李和小赵两位民警迅速上前，反剪住他的双臂，按住了他的脊背。
老李推开手电筒的开关，一道雪白的光亮落在了孙胖子手里还抓着的纸包上，里头灰黄色的生巴豆粉末撒落了一片。
李长明伸手夺下那包药粉包好，低头瞅着满脸污垢的孙胖子。
“孙老板，半夜三更的不在自家热炕头上待着，跑我这后厨来添什么料？”
孙胖子被制在地上动弹不得，抬头瞧见两身深色警服，冷汗直冒，连声告饶。
“误会，长明兄弟，这全都是误会啊，是周赖子，全是他撺掇我干的！”
趴在门槛上的周赖子急的破口大骂。
“孙胖子你放屁，明明是你眼红李家生意红火，给了我二十块钱和这包药，拉我过来带路的，那两张大团结现在还在我里怀兜里放着呢！”
两位民警互相对视了一眼，顺手从周赖子内兜里摸出了那二十块钱，又捡起了丢在地上的薄铁片。
老李取下腰间的铁手铐，利落的将孙胖子与周赖子的手腕锁在了一处。
伴着清脆的金属合扣声，李长明拎着收缴的药包，领着民警将这二人一路押往派出所的大门。
“两位，这口害人的烂锅，你们就去公家的号子里慢慢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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