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齐鹏这回终于认了
萧一鸣出去了。
下午，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整理公开信息，一边在想另一件事——
孙立鹤被双规，这件事在市里体制圈子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之前跟孙立鹤有关系的人，这两天都在做一件事：切割！
能切的切，切不掉的，悄悄想办法，实在没办法的，等着。
而萧一鸣知道，孙立鹤这条线，往下拽，跟建芜市这边的利益关系，比大多数人以为的更密，不只是一个工程项目的事。
他在想，昨晚那顿饭，庄跃民，吴平，老钱，这几个人，今天知道消息之后，各自是什么反应。
想着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冷泽泉发来的，就一句话：“崔浩移送检察院了，韩楚那边配合调查，进展顺利。”
萧一鸣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也没有跟任何人说，就是把手机锁屏，放到桌上，重新看面前的材料。
南凌那边，基本上收尾了。
夏东明在里面，崔浩移送检察院，韩楚配合调查，这张网，从县里的那段，基本上拆干净了。
他在建芜市，等着市里这段拆完。
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方晓。“崔浩的事结了，县里清静多了。”
萧一鸣想了一下，回了一句：“那就好。”
停了有将近两分钟，他又发了一句：“最近还好吗？”
方晓回：“还行，忙。”
就没了。
萧一鸣把手机放下，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建芜市的夜，比南凌热闹，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喧嚣得很。
他忽然想到，方晓说的那句“记得回来吃饭”。
已经出来小半个月了，也没机会回去。
等这边稳了，找个时间，回去一趟。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整理好桌上的东西，收包，下班。
出了大楼，走了没几步，齐鹏从后面追上来，两个人并排走了一段，齐鹏忽然开口：“孙立鹤这件事，你早知道了吧？”
萧一鸣没有否认，也没有说是，就说：“有些事，知道了，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该说什么还是说什么，知道得早，不是用来显摆的。”
齐鹏走了几步，说：“在综合科，我待了四年，知道过不少事，但知道了，也没用过。”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怎么用，也不知道用了会怎样。”
萧一鸣听出来这话里面有东西，没有立刻接，走了几步，说：“齐鹏，你知道综合科科长的位置为什么一直空着吗？”
齐鹏停了一下：“我猜过，但不确定。”
“因为霍主任在等一个用得上的人，而不是一个知道很多事情、但不敢用的人。”
齐鹏沉默了一会儿，路口两个人分开，齐鹏往左，萧一鸣往右。
走了十几步，齐鹏在后面说了一句：“你那份调研，我能看吗？”
萧一鸣没有回头，说：“可以，明天我给你。”
然后走了。
这是齐鹏第一次主动要看他的东西。
萧一鸣知道，这个人，开始认了。
不是被他压服的，是被他做的事说服的。
这两件事，差别很大。
第二天一早，萧一鸣把调研记录复印了一份，放在齐鹏桌上。
没有多说，就说了一句：“你看完了，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齐鹏拿起来翻了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低头开始看。
萧一鸣去做自己的事，整理孙立鹤双规之后省里发出来的几份通报，加上市纪委那边跟进的公开声明，梳理出一份清晰的情况更新，打印出来，送到霍长青那里。
霍长青扫了一眼，说：“后面这段，建芜市纪委的跟进动向，你有没有渠道继续追踪？”
“有一些，但不多，主要靠公开信息。”
“公开信息不够用。”霍长青说，“找冷泽泉，他进市里来协查，跟市纪委那边的接触比我们多，你问问他，能不能把进展信息同步一下，不用正式的，就是你们私下聊，他愿意说多少算多少。”
萧一鸣记下来，说：“好。”
出了霍长青的办公室，他给冷泽泉发了条消息，说什么时候方便，想见个面聊聊。
冷泽泉回得快：“下午三点，你来找我。”
地址是市纪委那栋楼的一个会客室。
下午三点，萧一鸣进了市纪委的楼，签了访客单，被人带到会客室。
冷泽泉已经在了，就是坐在那，桌上一杯茶，没有别人。
萧一鸣进来，坐下，冷泽泉先开口：“孙立鹤这件事，你有什么想了解的，直接问。”
萧一鸣想了一下，说：“两件事，第一，市里有没有其他人被牵连，现在能说吗？第二，这条线往下查，县里还有没有漏掉的尾巴？”
冷泽泉停顿了一下，说：“第一个问题，我不能说，不是不知道，是程序上不合适。第二个问题，县里该收的差不多了，但有一个细节我想跟你说一说。”
萧一鸣：“您说。”
“青山镇。”
萧一鸣一愣。
“你昨天去了青山镇做调研，我知道了。”冷泽泉说，语气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陈述，“青山镇镇书记，叫周德福，他跟崔浩之间，有一笔不干净的钱，不大，但有，目前已经在核查里了，但这个人，在建芜市这边的关系，不是只连着孙立鹤，他还连着另一个人。”
萧一鸣问：“谁？”
“市里分管农业的副书记。”冷泽泉说，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分管农业的副书记。
萧一鸣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起那场常委扩大会议上，那个全程在说“个别现象”、用温和的话压报告分量的人——
魏同方。
他没有说出这个名字，冷泽泉也没有说，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说谁。
“我明白了。”
“你的那份调研，里面有几处地方，跟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可以相互印证。”冷泽泉说，“你继续查，查得越扎实，越有用，不要急着往外递，等时机。”
“等什么时机？”
“等上面问。”冷泽泉说，“上面来问，和你自己往上送，是两码事，前者有分量，后者容易被压住。”
“谢谢冷书记。”萧一鸣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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