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萧一鸣当众交出答案
这一世夏东明进去了，市里那个被处理的科级干部的事他不清楚，但简从德这次来，有他萧一鸣的名字在里头，这就不一样了。
他清楚这次机会的分量。
但他更清楚，分量再重，该怎么说话还是得想清楚。
简从德不是那种被人拍马屁就高兴的领导，前世从零星的信息里，他拼凑出来这个人的形象，是个务实的人，做事看结果，说话直，不喜欢绕弯子。
这反而对萧一鸣有利。
他不擅长拍马屁，擅长的是说有用的话。
下午，韩楚的事有了新动静。
是苏颖告诉他的。
苏颖叫他到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说：
“韩楚那边，去组织部走动了，听说在问年底考核的权重怎么分，还打听代理主任的权限问题。”
萧一鸣听完，皱了一下眉。
这步棋走得比较蠢。
年底考核的权重分配，是有程序规定的，韩楚去问，不是要改规则，是在摸方晓的底，看她手里能不能把考核的主动权攥稳。
但这件事他去问，就等于明牌了——他在布局，而且布局的方向，方晓看一眼就能看清楚。
“他现在是真急了。”萧一鸣说。
苏颖问：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方书记？”
“不用你去说，方书记那边早就知道了。”
苏颖沉默了一下，又问：
“那我这边，要不要做什么？”
萧一鸣想了想，说：
“你把代理主任这段时间，县委办所有工作的完成情况整理一份，不用特别正式，就实实在在列一张单子，什么时间做了什么事，结果怎样，写清楚。”
“这个有什么用？”苏颖不太明白。
“不是用来对付韩楚的。”萧一鸣说，“是给方书记看的，让她看到你这段时间做了什么，这比你去跟她表忠心管用多了。”
苏颖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萧一鸣起身准备走，苏颖忽然叫住他：
“萧一鸣，你说方书记最后会让谁做这个主任？”
萧一鸣扭头看了她一眼，说：
“你再问我一遍试试。”
苏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先笑了，摆了摆手：
“行，我知道了，别说了。”
周四那天，萧一鸣早上到单位，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几个同事走路都比平时轻，走廊里说话声音都小了，像是什么东西随时要炸，大家都在绷着。
他去食堂吃早饭，碰到了保卫科的张刚。
张刚凑过来低声说：
“简省长的车队，早上六点多就进建芜了，现在在市里，听说下午有可能来县里走一走。”
“哦。”萧一鸣夹了口菜，语气平淡。
张刚看他反应淡，有点奇怪，又多说了一句：
“你不紧张？这可是省委常委。”
“紧张有什么用。”萧一鸣说，“该怎样还是怎样，紧张了反而出错。”
张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讪讪地走了。
萧一鸣把早饭吃完，回到办公室，正常干活。
上午过了一半，方晓叫人过来说，让萧一鸣下午准备好，跟着一起接待省里的考察组，做记录。
萧一鸣应了。
下午两点多，简从德的车队进了南凌县。
接待的规格不算高，县委这边就方晓带着几个常委，还有县政府那头的李宗文县长，加上各部门的陪同人员，不算多。
萧一鸣跟在方晓身后，手里拿着本子，全程做记录。
简从德这个人，第一眼看上去，跟萧一鸣想象的差不多。
五十出头，身形偏瘦，说话不快，问问题很直接，不绕弯子，听汇报的时候一直在记，很少打断，但偶尔插一句，就是问到关键处。
考察的地方是县里两个基层项目，一个是最近新启动的农业合作社，一个是正在推进的乡镇道路改造。
萧一鸣一直跟在后面记录，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考察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简从德在县委会议室里简单听了汇报。
汇报是方晓主讲，萧一鸣做的汇报材料，方晓改过两处，其余照用，思路清晰，数据准确。
简从德听完，点了几处，提了几个问题，方晓回答，萧一鸣把问答全部记下来。
会快结束的时候，简从德忽然停下来，没有看方晓，往萧一鸣那边扫了一眼。
“你是秘书科的？”
萧一鸣站起来，说：
“是，副科长，萧一鸣。”
简从德把笔放下，看着他，问：
“《龙夏青年杂志》上那篇文章，你写的？”
“是。”
简从德点了点头，没有马上说话，想了一下，才开口：
“文章里提到一个观点，说县乡之间的财政分配结构，是制约农业产业化推进的核心瓶颈，不是资金问题，是结构问题。这个结论，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这个问题，萧一鸣准备过。
不是准备这道题，是准备这个方向。
他没有急着答，把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我在秘书科工作，接触的文件类型比较杂，有一次整理近两年的乡镇工作报告，发现一个规律——越是有产业基础的乡镇，往往财政自留比例越低，因为上交比例是按收入规模算的，做得越好，交的越多，留的越少，再投入的能力反而被压缩了。”
“长期这样，乡镇就没有积极性去做产业，做了也是给别人做嫁衣，所以问题不在于有没有钱，而在于分配的逻辑本身出了问题。”
简从德盯着他听完，没立刻接话，停顿了几秒。
然后问：“你那几篇文章，最后一篇写县乡联动机制，里面有一段说到激励结构的重建，有没有具体的方案设想？”
萧一鸣说：“有初步的方向，但还没有成型，不敢说是方案，更像是一个思路框架。”
简从德说：“说说看。”
会议室里其他人都没有说话，方晓在旁边，没有打断。
萧一鸣说了大概三分钟，把那套框架的核心部分讲出来，没有用太多术语，就是把逻辑说清楚。
说完，他停下来，没有继续往下延伸。
简从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他的秘书，说了一句话：
“把这个同志的联系方式记一下。”
秘书应了，看向萧一鸣，萧一鸣把手机号报了过去。
简从德没有再多说什么，跟方晓道别，车队离开。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261/5446304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