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你惦记我的铺子，我惦记你的房！
“孩子这么小，哪懂什么学艺不学艺的？让他多玩玩益智的东西就成。”
李平安见秦淮茹还想追问，赶紧把话题岔开：“淮茹，天一天比一天暖和了。走，咱们去看看有没有新款衣裳。”
“又买衣服？”秦淮茹立刻摇头，“成衣多贵啊。真要添新的，扯几尺布回去，我自己就能做。”
她一想到要花钱，果然把刚才工艺品店老板叫错名字的事抛到脑后了。
李平安暗暗松了口气，抱着儿子领她往前走。
……
日子一晃，就到了周一。
李平安和陈雪茹一早去了街道，合同签好，手续办妥，知味斋那三间铺面便正式过到了陈雪茹名下。
趁着主任在场，陈雪茹又把后院改作商用、果脯店腾地方办分店，以及员工住房等事一并提了出来。
主任听完，说是还要跟居委会商量，可话里话外已经透了底：只要手续齐全，问题不大。
走出街道大门，陈雪茹偏过头问：“平安，办食堂那件事，你怎么一句都没提？”
“现在提，时机不对。”
“怎么不对？”
李平安放慢脚步，给她解释：“眼下资产还没核算。街道要是这会儿就划间铺子给丝绸店办食堂，工作组过来，肯定要把这间铺子的来路算清楚。等合营的账定下来，再以员工吃饭不方便为由去申请，性质就不一样了。”
“也就是说，先把咱们该算的算完，再往店里添地方？”
“就是这个理。”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上人少了，李平安才压低声音。
“咱们这几间铺面摆进去，是给他们看的诚意。街道想把丝绸店办成典型，总得给出相应的支持。后院、员工住的小院，再加上将来办食堂的铺子，一处处谈下来，才是我真正看中的东西。”
陈雪茹侧头看他，眼里渐渐有了笑意。
“我还以为你卖铺子，只是为了把钱转到自己手里。原来连街道的房子都算上了？”
“钱当然要拿，房子也不能漏。”李平安说，“不过这事急不得。铺面是饵，钓鱼得等鱼咬钩。”
陈雪茹恍然大悟。
她这两天尽顾着忙眼前的事，没想到李平安把后头几步都盘算好了。
笑过之后，她又想起一桩顾虑。
“丝绸店要是第一个站出来，别的商户会不会盯着我？万一有人故意找茬呢？”
“第一个肯定显眼。”李平安点头，“所以还得有第二家，把大家的目光分一分。”
“你说的是谁？”
“小酒馆。”
陈雪茹一听就明白了：“徐慧真？”
“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走在前头，她肯定不甘心落后。”李平安笑道，“到时候我给丝绸店做公方经理，再让范金有去小酒馆，两家摆在一块儿比。你们两个不是一直想分个高低吗？这回有得比了。”
他的打算还远不止眼前这一场热闹。
往后这些年，他要一直守着丝绸店公方经理的位置，把铺面、院子和账目都攥牢。等合营这一阵过去，再让陈雪茹换个地方做事。
至于丝绸店，可以找个合适的机会交到范金有手里。
那小子一心想干出成绩，真让他接手，没准不用谁催，自己就能把生意折腾出窟窿。
再往后，等时局变了，店里若经营不下去，陈雪茹便有机会重新接手，慢慢把生意做回自己家。
到那时候，知味斋的招牌也能重新挂起来。
李平安倒不指望这几间铺子将来能挣出多少金山银山。
那是二大爷留下的家底，如今过到陈雪茹名下，兜了一圈，仍旧得留在自家人手里。
“跟徐慧真打擂台啊？”
陈雪茹越想越高兴，原地转了半圈，裙摆都跟着扬了起来。
“那我可得拿第一！”
“拿。”李平安瞧着她，笑得很有把握，“有我在，你想输也没那么容易。”
办完街道的事，两人又去了一趟银行。
李平安新开了账户，陈雪茹把十万块钱转过去。
他暂时没有急用，索性先存上一年定期，多少也能收些利息。
拿到存款凭据后，他仔细看了一遍。
这么大一笔钱，单据可丢不得，转身便妥妥当当地收进了空间。
两人回到丝绸店，刚吃完午饭，居委会就来了人。
“雪茹，明天下午三点，居委会开公私合营动员会。主任让我来通知你，可别忘了。”
来的是胡大妈，平日里常替居委会主任跑腿办事。
“忘不了，您放心，我一定准时到。”陈雪茹笑着应下。
等胡大妈走了，李平安才从里屋出来。
“瞧见没有？动员会都安排上了，后面只会越来越快。照这个势头，明年一月底之前，前门这一片商户谁也躲不开。”
陈雪茹如今心里有底，倒不怎么紧张。
“那明天下午你去不去？”
“我不去了。”李平安说，“跟人约好了吃面、钓鱼。”
昨天下午他回院里，正好碰上贾东旭，两人随口一聊，就把明天的事定下了。
动员大会有人主持，他没必要坐在那儿听一下午。
午后，店里的事忙得差不多，两人回办公室商量清库存的安排。
正说着话，外头忽然有人敲门。
“雪茹姐，李哥儿在这儿吗？有个人找他，就是常蹬三轮车的那个。”
“知道了，马上出来。”
陈雪茹应了一声，帮李平安把衣裳整理妥当。
李平安系好裤腰带，低声嘀咕：“老蔡这时候找来，多半是为了合营。看来小酒馆也接到通知了。”
“你说，他以后能娶上徐慧真吗？”陈雪茹随手把沙发上的毛毯叠好，忽然问了句。
“难说。”李平安掰着指头数，“他前头可站着不少人。范金有、徐和生、强子、程老二……再算上何大清跟傻柱，够热闹的。”
说完他自己都乐了。
徐慧真带着孩子，日子过得不轻松，可惦记她的人还真不少。
“我先过去看看。店里的事你按咱们说好的办，过些日子我再来。”
“去吧。”
李平安出了丝绸店，果然看见蔡全无等在门口，三轮车就停在一旁。
“老蔡，找人挺有本事啊，知道我在这儿？”
“我先去您院里问了。”蔡全无说，“那边说您一早就出了门，我又往这边找。”
他话虽说得平稳，眉头却一直没舒展开。
这两天小酒馆也听见了风声，他想找李平安问个明白，偏偏一直没碰上人。
“你想问合营的事吧？”李平安一眼看穿，“到徐慧真后院再说。你也不用担心，上回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没打算借这机会坑她。”
说完，他取来自行车，跨上去先走一步。
“哎，我跟着您。”
蔡全无连忙骑上三轮。经过丝绸店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招牌。
那天李哥儿在小酒馆亮明身份，或许不单单是为了出一口气。
陈老板这边，连孩子都给他生了。
蔡全无心里有数，只是这种话，烂在肚子里就好。
这会儿离小酒馆开门还早，店里没几个外人。蔡全无先进去，走到柜台前跟徐慧真说：“慧真，李哥儿来了。你从后院去开门，我把前头关上。”
“好，我这就去。”
徐慧真合上账本，从柜台后面绕进院子。
小酒馆和后院本就连着，她走得快，没一会儿便到了后门。门一拉开，李平安正推着自行车站在外面。
“李哥儿，快进来。”她先打了声招呼，又说，“上回的事，是我做得不周到。”
“都过去了。”李平安摆摆手，“那天我也喝了酒，今天是来正经说事的，别老提那些。”
徐慧真见他态度和气，心里松快不少，侧身把人请进来。
李平安往院里看了看，没瞧见何大清，便问：“老何今天不在？”
“给人帮厨去了。”徐慧真说，“附近有户商家娶媳妇，专门请他去掌勺。”
“有活干就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院。蔡全无关好前面的店门，也跟着过来了。
李平安眼尖，一眼看见院里摆着张婴儿小床，小被子里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孩子怎么安置在院里？”
“我一个人顾着柜台，又得看她，顾不过来。”徐慧真走过去看了一眼，“今天下午不冷，让理儿在院里晒晒太阳。真哭起来，我在前头也听得见。”
说得轻巧，一个人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又要照看生意，哪能不辛苦。
李平安走近两步，笑着问：“我能抱抱吗？我家孩子也才一岁多，抱小孩还算有经验。”
“当然行，理儿不怕生。”
徐慧真把女儿从小床里抱出来，仔细交到他怀里。
李平安托稳孩子，低头逗了逗。
“理儿？这小名叫着挺顺口。”
怀里的徐静理睁着眼，好奇地瞧他。他忽然觉得有些奇妙。
这孩子往后要是跟自家儿子认识，没准还真能成一家人。徐静理长大以后，可是个出挑的姑娘。
不过那都是多少年以后的事了。眼下她才这么小，抱在怀里，连手都不敢使重。
“老板娘……算了，私下里我还是叫你慧真吧。”李平安抱着孩子，直接说起正事，“老蔡请我过来，是想问公私合营，对不对？”
“是。”徐慧真点头，“你在街道做事，知道得比我们多。我想听听，这事往后究竟会怎么样。”
上次见面，李平安把她说得下不来台；今天看他抱孩子的模样，倒挺耐心。徐慧真也明白，自己之前那点小算计，人家早看出来了。再绕弯子，只会惹人笑话。
“大势已经定了。”李平安说，“照我看，最迟到明年一月底，前门街道这八百一十三家商户，谁都得面对这件事。”
徐慧真神色微变：“一家都不例外？”
“你想想，大资本家都陆续完成改造了，咱们这些开酒馆、开铺子的，还能一直按老样子经营？”
李平安顿了顿，见蔡全无也在认真听，便继续说：“前门楼子、大栅栏、东琉璃厂这一带，商户密，地方又显眼。京城要推进，前门肯定是重点。上头盯着，街道也盯着，谁都没法装作不知道。”
他说到这儿，自己都觉得有几分文气，又添上一句：
“全国看京城，京城看前门。车轮往前走，谁站在路当中，最后都得让开。”
话落，院里静了片刻。
李平安低头看了看怀里安安稳稳的理儿，心里暗自满意。
好歹也是初中毕业的人。这番话说出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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