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把聋老太太都请出来了
这时李平安在人群里看了一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让他这场精心操办的酒席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儿。
“三大爷，怎么从头到尾都没见着老太太的人影？”
他找到正低头按算盘的阎埠贵，问起了那位聋老太太。
平日里他跟在老太太跟前几乎没打过什么交道，可今儿不一样。
全院老少都到齐了，独独缺了这么一位辈分最高的，传出去就是他李平安做事不周全。
“哎呀，怎么能没请呢，我头一个去敲的就是老太太的门。”
“可老太太说了，她应了你一大爷，今儿要到贾家那头去坐席。”
阎埠贵也是一脸没辙。
他在院里这点面子，糊弄糊弄年轻住户还行，碰上老太太这种辈分的，说话跟棉花似的，使不上力。
“小事。”
李平安笑了笑，也不多说，拔腿就往临时灶台那边走，找帮手去了。
他一眼就瞅准了正蹲在案板旁边剥蒜的傻柱，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柱，你怎么办的事？”
“怎么把老太太给忘在家里了？”
“满院子的人都齐了，就她老人家还一个人在屋里窝着。”
“快去，把人背出来一块儿热闹热闹。”
“咱把话说在前头，老太太那份随礼，我李平安一分不收，你把人请来就行。”
傻柱愣了一下，忽然抬手往自己脑门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对啊！我怎么把太太给落下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把人请出来。”
他把手里的蒜瓣往案板上一搁，撒腿就往后院跑。
聋老太太那间小屋就在李平安家隔壁，统共没几步路，傻柱一推门就钻了进去。
“太太，您还歇着呢？外头都快翻了天了，您怎么也不出去瞧个热闹？”傻柱弯着腰凑到老太太跟前，嗓门比平时又高了半分。
“傻柱，你来请太太了？”聋老太太眼睛不太好使，可耳朵还灵光着。
一听见傻柱的声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就有了光彩。她就稀罕这个傻孙子。
“可不是我嘛。”
“李平安让我来背您出去，说您那份随礼他不收，白请您去吃席。”
“他那个人吧，平时坏是坏了点，可今儿办这场事还算办得地道。”
傻柱说着，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棉袄口袋，那里头还揣着刚才秦姐亲手塞给他的喜糖，一颗都没舍得吃，得留着慢慢品。
“哎哟，太太去不了啊。”
“我答应了你一大爷，说好了今儿跟他去贾家坐席。”
“这都应承在前头了，哪能说变就变。”
聋老太太嘴上推辞着，语气却已经没了刚才的坚决。
她虽说是街道上按月给发五块钱的低保户，可平日里易中海两口子没少照顾她，端碗热粥、送捆柴火。
她是站易中海那边的。
“嗨！您还惦记着去贾家呢？”
傻柱一听就乐了，蹲到老太太炕沿前，把后背亮给她：
“您可不知道，贾家那边冷冷清清的，连个人毛都凑不齐。”
“您现在过去，就守着两张空桌子喝西北风，哪有这儿热闹？”
“您听听外头，全院老老少少，一百来号人全聚在后院了，十几张桌子排得满满当当的。”
“走，我背您出去，保证比您在屋里闷着舒坦。”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催促道，“太太，您倒是快点啊，我这还得赶回去给我爸打下手呢。回去晚了，他又该骂我偷懒了。”
“哎哟，去去去，我大孙子来背我，我哪能不去。”聋老太太被他这几句连哄带催的话弄得没了脾气，俯下身子趴到傻柱背上，两只干瘦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傻柱把人背稳了，一脚迈出门槛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老太太来咯！快给腾个正座出来！”
“太太，快到这边来！”
二大妈头一个站起来冲他招手，旁边的许母和几个老姐妹也赶紧挪了挪凳子，把最中间、最背风的位置空了出来。
傻柱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安顿在人群中间，屁股还没坐稳，就有半大的孩子举着刚抢到的糖块嬉笑着从她身边跑过去，把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逗得眯成了一条缝。
她本来还有那么几分被硬拽来的不情不愿，可这热腾腾的人气一裹上来，满肚子的别扭就给冲得干干净净。
她这辈子怕冷清，最稀罕的就是热闹。
阎埠贵远远地冲李平安翘了翘大拇指。这坏小子，是真有一手。
连老太太这种谁都搬不动的定海神针，都让他拿捏得服服帖帖。
李平安笑了笑，这才哪到哪。
他亲自走到老太太那桌前，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说道：
“太太，今儿是我李平安跟秦淮茹的大婚。”
“您可得多吃点，不许早早地就回去歇着。”
“不光中午这顿得吃好了，晚上那顿我也给您留了座。”
“我让傻柱把那鸡给您炖得烂烂乎乎的，筷子一夹就脱骨，您牙口不好也能嚼得动。”
“好，好！”聋老太太连声应着，高兴得非要掏钱随礼。
阎埠贵在旁边劝了好几句，老太太死活不听，众人只好把阎埠贵又请了过来，当场打开账本登记。
“给我这李家孙子记上两块钱。小子，往后可得好好待你媳妇。”
老太太把钱往阎埠贵手里一塞，又抬头看了李平安一眼。
她耳朵聋是聋了点，可院里那些风言风语她没少灌进耳朵里。
眼也不瞎，心里更明镜似的。
眼前这小子的人品是个什么成色，她清楚得很。
“太太，您这手笔可够大的。”李平安见那票子竟是两块钱，也不由得收了收脸上那副嬉笑。
老太太一个月拢共才五块钱的活命钱，这两块钱掏出来，是实打实的心意。
“该给的。今儿喜庆，太太心里高兴。”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四周全是人，吵是吵了点，可这份热闹她盼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阎埠贵把钱收了，也认认真真地在账本上记下了一笔。
等从老太太那桌退出来，李平安把阎埠贵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三大爷，这两块钱，你回头别往公账里并。”
“拿去买成白面，今儿散了席，替我悄悄给老太太屋里送去。”
“我李平安就是再混蛋，也不占孤寡老人的便宜。”
“这好，这好。”阎埠贵连连点头，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对味，差点咬着自己舌头，“你要坑人，就去找那些年轻的.......不是，我是说，你往后还是少坑点人吧。”
“明白。”李平安笑着应了一声，又转身朝案板那边走去。
他在正忙着切菜的人群里找到了陈大嫂，把人拉到一边。
“李平安，你找我有事？”陈大嫂手里还握着菜刀，脸上带着几分警惕。
她就是院里最普通不过的一个住户，男人在街道小厂子里当临时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这种风口浪尖上的事，她最怕沾上。
“陈大嫂，想麻烦您跑一趟，办件小事。”
李平安把声音放得客客气气的：
“您去中院，把一大妈给我请过来。”
“您瞧，全院的老太太小媳妇都在这儿坐着了，唯独少了一大妈一个人。”
“贾家请了一大爷去吃酒，可一大妈又没座位。”
“难不成咱全院的人热热闹闹地凑在一块儿吃席面，就偏偏把一大妈一个人晾在家里？这说不过去。”
“您去了就这么讲，就说老太太想她了，让她过来陪着说说话，别的不用多说。”
陈大嫂一听这话，心里那点警惕就松了下来。
一大妈是个好人，这在院里是公认的。
她跟一大妈又是紧挨着的邻居，平时处得不错。
“这好，你一大妈确实是好人，我这就去。”
她把菜刀搁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迈步就往中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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