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让许大茂挡酒
秦淮茹被催得扛不住了，低着头小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我李大哥他....... 让全院的人一起凑钱办的这场酒席。”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满屋子的女工集体愣了一下，像是一时没听懂这句大白话。
秦淮茹只好把脸豁出去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就是 ....... 各家各户先把随礼的钱交到我三大爷手里，就是外头那个戴眼镜的账房先生。”
“他拿着收上来的钱，替我们采买、办席面。”
“院里拢共就二十几户，随礼的钱合起来也没多少，还差着一百多块的缺口呢。”
“是大何师傅先把这笔钱垫上了，等你们车间工友的随礼交上来，再还给何师傅。”
“嘶 ！” 花姐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句话脱口而出，“那合着....... 你男人给你办了这么排场体面的一场大婚礼，从头到尾，自己一分钱都没掏？”
秦淮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他买了自行车以后，手里是真没剩什么钱了。”
女工们集体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李平安还是那个李平安，她们之前那点 “是不是错怪了人家” 的念头，全是自作多情。
“不对呀 ！”
角落里有个脑子清醒的女工忽然抬起了头，“今天不是贾东旭也办酒吗？怎么你们院里这些人，全都跑到你家来了？”
秦淮茹解释道：
“贾东旭也请了大伙。”
“就是他家办酒的路数太坑人了 ，挨家挨户收了礼，到头来只许每家出一个人去吃席。”
“小三十口人拢共就支两张桌子，连个正经厨子都没请。”
“街坊们觉得太亏，就来求我李大哥出个主意。”
“我李大哥也是为了帮大伙儿脱身，才想了这么个一起凑份子、到我家办酒的法子。”
“我们家没从里头赚一分钱，这个账谁都能算得明白。”
女人们听不得这种缺德事，当场就七嘴八舌地讨伐起来
“啊？真没看出来，贾东旭居然是这种人！”
“这也太黑心了，收了礼连饭都不让人吃饱，这不是明摆着坑街坊的份子钱吗！”
可等那股子义愤稍稍往下一沉，众人又咂摸出另一层味儿来 。
李平安那小子，也同样不是什么善茬。
他不过是抓住了贾家先坑人的把柄，趁机把全院的人都裹挟到自己这边来了。
街坊们躲过了贾家的刀，到底还是没躲过李平安的网，份子钱一样照掏，只不过在李家这边能实打实地吃回本去。
陈姨拧着眉头沉吟了好一阵，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算是看明白了。”
“李平安嘴上说一分没赚，可他白落下了一场这么排场的婚礼，连喜糖都撒得一点都不心疼 。”
“闹了半天，全是花的旁人的钱。”
秦淮茹张了张嘴，那句几乎涌到嗓子眼的话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是的，那些糖，光靠凑的那点份子钱根本买不了那么多。
是李大哥自己掏了腰包偷偷添上去的。
可她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眼下糖有多贵，说出来反倒要惹出一堆解释不清的麻烦。
“等等！你刚才说，院里所有街坊都跑到你家来了，那贾东旭那边，岂不是连一个客人都请不到了？”
“哎呀，这也太惨了。李平安把你从贾东旭手里抢过来也就算了，连人家婚礼上的客人也打包全抢走了。”
“贾东旭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栽在这一件事上两回，连个翻身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有个女工忽然捂住嘴，像是被自己这句话里的残酷程度给吓着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没准儿贾张氏还另外请了别人呢。” 秦淮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自己也觉得这个假设实在站不住脚。
花姐可不管什么同情不同情，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走，趁现在还没开席，咱们到中院看看去。”
“都这个点了，贾东旭带新娘子回来了没有？”
“我倒要亲眼瞧瞧，到底长什么样，能不能跟咱秦淮茹搁在一块儿比。”
她这人天生爱凑热闹，当下就拉了几个一样好奇心旺盛的女工，嬉笑着推门出去了。
屋子里刚清静下来，外头的喧闹声又涌了进来。
李平安在院中穿梭，见了谁都能递上一句热乎话：
“三大爷，今儿您可是头功，中午说好了，多喝两杯，可不许躲。”
“哟，二大爷，今天您说什么也得坐到主桌上去，我得好好敬您三杯酒。”
“王大婶、陈大嫂，有什么招呼不周的，你们多担待。”
“孙大婶，你家那几个小家伙糖都抢着了吧？不够就说，袋子里还有的是。”
他见了谁都能笑呵呵地招呼几句，甭管这些人是因为什么坐到了他家的酒席上，今儿来的都是客，都是给他李平安捧场添面子的人。
花姐领着一群女工正往外走，隔着满院子的人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她拿胳膊肘碰了碰陈姨，压低声音叹了一句：
“我现在算是知道秦淮茹是怎么被他骗到手的了。”
“就这张嘴，就这副跟谁都能热络起来的劲头，秦淮茹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姑娘，哪里招架得住。”
“呸！真不要脸！” 许大茂猫在墙角里，把李平安刚才四处招呼的那副做派全看在了眼里。
他自问也是能说会道的人，在宣传科混饭吃，靠的就是一张嘴。
可眼瞅着李平安那股子收放自如、跟谁都像自家亲戚似的热乎劲儿，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道行还差着好几年的火候。
心痛，太心痛了！
“大茂，你一个人躲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那几笼蒸好的馒头扛过来。”
“今儿院里年轻人就没几个，你得多出把力。”
老许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揪住了儿子的胳膊。
他今儿心情好得很，这么大的场面，全院人切菜用的都是他老许家的门板，这不就是天大的好兆头吗？
这门板沾了上百号人的喜气，下一回院里该轮到他老许家办喜事了吧。
就是儿子傻乎乎的，没点眼力劲儿，这种时候还不麻溜地抢着表现表现。
多在人前露脸，等下次轮到他自己结婚的时候，没准也能照这么个路子办，一分不花，还排场体面，多好。
“知道了，爸。” 许大茂不敢顶嘴，老老实实地又去当苦力了。
“大茂，今儿辛苦你了啊。等会中午开席，你跟着我一块儿去挨桌敬酒，也提前体验体验结婚办席面的滋味。等你自己的好日子到了，就不怵了。”
李平安一把拽住了刚从身边经过、肩上扛着一摞蒸笼的许大茂，言辞恳切得像是真在替兄弟着想。
他打从穿越来就落下了一个心病 。
不敢真喝多。
万一这一世喝挂了，留下秦淮茹一个人在院里当俏寡妇，到头来白白便宜了别人，他光是想想就觉得亏得慌。
所以中午敬酒这关，他得提前预备几个挡酒的肉盾。
“我.......” 许大茂张着嘴，胸口那股气堵得差点没上来。
合着你李平安一分不花娶了漂亮媳妇，回头还要让我许大茂替你挡酒？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不要脸的买卖吗？
李平安却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千言万语，不紧不慢地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线，轻飘飘地撂下一句：
“大茂，你也不想等你自己相亲、结婚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给你捣乱吧？”
许大茂浑身一震，把满嘴的国骂连同苦胆水一块儿咽了回去，含泪屈服了。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贾东旭那张惨绝人寰的脸。
相亲被截胡，结婚被截客，一个人栽在李平安手里两回，翻来覆去地鞭尸。
他许大茂说什么也不能活成第二个贾东旭。那还不如出门左拐买块冻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李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宽厚体贴的老大哥：
“这就对了嘛，那就这么说定了。”
“过会儿开席我叫你，咱俩一块儿上阵。”
“对了，等那几笼白面馒头蒸得了，你先摸一个趁热吃了垫垫肚子。”
“中午那酒是你老娘亲手挑的散篓子，我替你打听了，后劲特别足，我怕你空着肚子顶不住。”
许大茂只觉得眼冒金星。
扛着蒸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老娘那桌旁边的时候，正听见许母跟几个老姐妹在那儿吹嘘。
“这酒可是我专程跑到东直门那家老酒铺子里打的散篓子，掌柜的说闷倒过东北来的皮货贩子。”
“老爷们喝不了几盅就得趴下，这么一来酒钱不就省下大半了？”
“省下来的钱多添几盘硬菜，不比什么强。”
许大茂欲哭无泪：“妈 ！ 你可把我坑苦了！”
许母正说得眉飞色舞，忽然觉得眼前光线一暗，抬头看见自家儿子杵在跟前，那张脸活像刚从醋缸里捞出来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大茂，一边去，到傻柱那头帮着递盘子去。”
“我这儿跟婶子们说话呢，你一个大男人别杵在这儿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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