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实在是天大的喜事
霍骁眸色一冷：“孟千锋身边的副将罗胜，右手小指正是在战场上断的。”
刘盟得知消息后，立即带人搜捕，器材棚后方却只留下了一双沾泥军靴——罗胜已经提前逃走。
祺衡望着军靴，神情沉静：“他逃不远。”
阿璇被他抱在怀中，听见这句话，立即抬起头：“二哥哥要去抓吗？”
“刘伯伯会抓。二哥今日留下，继续帮忙清理军械库。”
阿璇满意地点头：“这次听话。”
郑元弼忍不住笑了：“宋祺衡，你以后在器械营，是不是还要先听妹妹训话？”
祺衡神色自然：“阿璇说得对时，自然要听。”
小姑娘立即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可她刚一挺胸，帽顶的小鱼鳍便被风吹歪，软趴趴盖住一只眼睛。
阿璇抬手拨了两次都没拨开，最后只好朝祺衡求助：“二哥哥，鱼鱼挡住璇璇啦。”
祺衡替她扶正软帽，指尖在她发顶轻轻停了一下。
远处库房仍冒着黑烟。阿璇圆润的眼睛却已经重新有了光。火烧掉了半座屋子，却没能烧死一个人，也没能毁掉那些坏人最想抹去的证据。
回家路上，阿璇一直蔫蔫的，小脸埋在祺衡肩头。祺裕在巷口迎上来，看她没什么精神，弯腰问：“怎么了？”
小姑娘抬起头，憋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大哥哥，璇璇今天看见好大一团火。房子都飞起来啦。”
“怕了？”
“有一点点。”阿璇比出一根小手指，“只有一点点。”
祺裕伸手：“那大哥背你。”
阿璇立即从他肩头溜下来，扑进大哥怀里，搂住他的脖子，长长呼出一口气：“大哥哥的背，比二哥哥的软。”
祺衡在旁边挑眉：“哦？”
阿璇赶紧改口：“也硬，也软，两个都不一样好。”
她趴在祺裕背上，一路数着街边的门铺。数到第七间，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大哥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大哥哥，璇璇的帽子会挡眼睛。二哥哥说，像一条真的鱼鱼。”
祺裕忍俊不禁：“那你是不是真的变成小鱼了？”
阿璇认真想了想：“还没有。等璇璇会游泳，就可以当小鱼队长了。”她顿了顿，又补一句，“现在只能当小陆地上的队长。”
……
军械库纵火案尚未查清，宋家便收到兵部军需署的请帖。
请帖用烫金红纸写成，送信的人说，军需署准备将宋家海味列入京营常备军粮，还愿意让宋家成为未来三年的独家供货商。
消息一传开，海味铺中的伙计全都喜气洋洋。
“东家，京营有数万人。若每月都用咱们的鱼松和干饼，三间作坊都要忙不过来！”
柳芸娘一边拨算盘，一边忍不住笑：“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皇商买卖。”
林晴却没有立刻高兴。她将请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尖在烫金字上慢慢滑过：“只说让我们去军需署议事，没写验货与定价。”
宋钧年道：“先去看看。”
第二日，一家人来到军需署。
军需署主事唐继业亲自接待。
他四十出头，身形微胖，圆脸短须，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细缝。
身上穿着从五品官袍，腰间玉佩却比许多三品官员还要名贵，一挂一荡，晃得人眼花。
“宋行首、林东家。”唐继业热情迎上来，“二位可算到了。宋家赈灾粮在北境大受欢迎，士兵也说鱼松轻便耐放。朝廷准备将宋家定为京营军粮独家供货商，实在是天大的喜事。”
阿璇今日跟着来了。小姑娘穿着浅蓝色小裙，头上戴一顶缀着两颗白绒球的春帽，一手牵林晴，一手抱着自己的小鱼算盘，好奇地看向桌上的厚契书。
“独家是什么意思呀？”
唐继业笑道：“便是以后京营只买宋家的货。”
阿璇眼睛一亮：“那娘亲会赚好多钱吗？”
“自然。”唐继业弯腰看她，“到时郡主想吃多少糖都买得起。”
小姑娘认真想了一下：“现在也买得起。”她又补充道，“可是大哥哥只让吃两颗。”
林晴唇边浮出一点笑意：“唐大人，先看契书吧。”
双方落座。
契书共有十余页。
前几页写的是鱼松、海苔饼、干鱼饼的数量和价格，价格比赈灾采购还高出三成。
最后几页却写着，军需货物涉及机密，宋家不得公开供货数量、验收结果与损耗账目；所有军粮进入京营以后，由军需署统一验收；若士兵食用后出现问题，无论货物是否经过换仓、转运，均由原供货商承担。
林晴越看，神情越冷：“唐大人。这里为何不允许宋家参与入营验货？”
唐继业笑道：“军营重地，商户自然不能随意进入。”
“可以由朝廷指定第三方验收。”
“不必如此麻烦。军需署自有验货官。”
林晴又指向另一条：“货物交入军需仓以后，数量、保存与转运全由军需署负责。为何出了问题，仍全部由宋家承担？”
“既然是宋家的东西，宋家自然要担责。”
“若有人调换货物呢？”
唐继业笑容淡了一点：“京营守卫森严，怎么会有人调换？”
阿璇伸手碰到契书边缘——黑气瞬间从纸页中涌出。
她看见一座潮湿粮仓：贴着宋家标记的新粮被人搬走，换成发霉陈粮；士兵吃下后腹痛不止；唐继业拿着契书指控宋家偷工减料，再趁机查封宋家船队与铺面。
阿璇的小手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纸纸肚子里有坏牙。”
唐继业看向她：“郡主说什么？”
小姑娘指着契书：“它嘴上说给娘亲好多钱，肚子里却想咬宋家。”
唐继业的脸色微微一僵，很快又笑起来：“郡主大约看不懂契书，觉得字多可怕。”
阿璇抱紧小算盘：“璇璇看不懂字。可是看见臭粮食被装进娘亲的袋袋。”
屋中安静下来。
宋钧年的神色立即沉了。
祺裕拿过契书重新细看：“这一条还规定，宋家不得在三年内向其他军营、商户与地方赈灾供货。也就是说，若军需署故意减少采购，宋家大量作坊便会无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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