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宋公子靠妹妹躲过一劫
祺衡盯着那张弓——弓身表面，同样有一处不自然的深色。“别拉。”
孙柏嗤笑：“宋公子怕了？”
“这张弓可能也有裂缝。”
“危言耸听！”
孙柏一脚踏稳，双臂发力，弓弦渐渐绷紧。半月。满月。
咔嚓——极轻一声裂响传出。
祺衡脸色骤变：“松手！”
孙柏尚未反应，弓臂已经轰然炸开。碎木与断弦四散飞射，一块尖锐木片擦过孙柏脸颊，留下一道深深血口，另一段断弓则重重撞上他肩膀。孙柏惨叫倒地。
校场瞬间大乱。军医立即上前救治。幸而祺衡提前出声，孙柏本能侧过头，没有伤到眼睛与喉咙。
孟千锋的脸色，却已难看至极——方才若祺衡不曾停手，此刻躺在地上的，便会是他。
霍骁缓缓开口：“孟将军，你的亲信倒是很勇敢。可惜勇敢，不能让断弓重新长好。”
围观考生发出压低的议论：“同批两张弓都有裂缝，哪里是意外？”“若不是宋祺衡发现，今日不知道要伤多少人。”“孟将军为何一直阻止查验？”
阿璇趴在祺裕肩头，远远看着孙柏脸上的血。她没有因为对方嘲笑二哥哥便高兴，反而担忧地问：“那个叔叔的脸，会好吗？”
祺裕看过伤口：“会留下疤，但没有性命危险。”
“他刚才不听二哥哥。”
“所以有时候，别人提醒危险，先停一下，并不丢人。”祺裕温声道，“真正的勇敢，不是听见危险还硬往前冲。是知道害怕以后，仍能想办法，把事情做好。”
阿璇将这句话，认真记下。
场中拆弓继续。十二张长弓中，共有四张内部裂损——其中三张号牌，原本都安排给与安国公府不和的寒门或水师考生；祺衡那张，则最危险。
郑元弼当场下令查封器械库。顾廷章与刘盟赶到以后，又从调运记录中发现，四张问题弓，全经过安国公府军械坊修缮。
孟千锋仍在推责：“末将只是负责主持武试。器械修缮，由下属与军械坊处理。”
刘盟问：“孙柏是不是你的亲信？”
“是。”
“调运弓具的批文上，是不是你的官印？”
孟千锋沉默。
“封条，是否由你亲自查验？”
“……是。”
“既然如此，孟将军至少有失察之罪。”顾廷章淡声道，“从今日起，暂停孟千锋武试监考之职。”
孟千锋猛地抬头：“顾大人无权干涉军中武举！”
郑元弼走到他面前：“这是本都督的意思。孟将军若有不满，可以向陛下申诉。”
孟千锋被迫交出令牌。离开校场前，他冷冷看向祺衡：“宋公子靠妹妹躲过一劫。下一场负重和骑射，可没有预知替你完成。”
祺衡平静回答：“我从未让阿璇替我拉弓、骑马或射箭。她救我性命，我不以此为耻。”
阿璇立即用力点头，声音脆脆的：“璇璇只能告诉二哥哥哪里有坑坑。路，还是二哥哥自己走呀。”
孟千锋脸色更加阴沉，拂袖离去。
更换过安全弓具以后，武试继续。祺衡抽到一张真正的八十斤弓。他站在射线后，握弓、搭箭、拉弦，动作稳而流畅——第一箭正中内环，第二箭更靠近靶心，第三箭穿过回旋风，稳稳钉入红心。
阿璇举起两朵小红花，一朵戴在汤圆笼头上，一朵别在自己发包旁。她高兴得朝二哥挥手：“二哥哥，这次弓弓很乖！”
祺衡看见妹妹脸上的笑，唇边也缓缓扬起。
真正的武举，终于开始了。
……
试弓结束后的第二项，是负重越障。
考生需要背负三十斤沙袋，依次跨过木墙、独木桥、泥坑与绳网，全程计时，不能丢弃负重，也不能绕开障碍。
天气比前几日热了许多。校场上尘土飞扬，阳光照得兵器架泛起冷光。阿璇坐在观战棚中，小脸被晒得红扑扑。林晴替她戴上一顶宽檐小草帽，帽檐四周垂着浅蓝色软纱，能遮住日光，却也将小姑娘半张脸藏了起来。
阿璇觉得自己看不清，一直用小手往上掀纱：“娘亲，它总是亲璇璇鼻子。”
“别一直掀，晒久了脸会疼。”
阿璇只好从纱下探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乌溜溜地转。
不远处，军士给考生分发水囊。祺衡的水囊与其他人一样，外面系着黑绳。一名年轻内侍抱着木箱经过时，脚步微微一顿——他将祺衡的水囊压到箱底，又从袖中换出另一只，动作极快。
可这一幕，恰好被裴绮罗看见。
紫衣小姑娘的脸色，瞬间白了：“那个人……”
姜宝珠立即转头：“你认识？”
裴绮罗盯着内侍右手虎口的一枚旧烫伤：“他以前在安国公府马房做事，后来被送进京营兽医房。”
顾清禾已经拿出记录本：“方才祺衡哥哥的水囊排在第三排第五只。现在第五只的绳结方向，变了。”
季砚声看向阿璇：“你有没有看见什么？”
阿璇摇摇头，小脸有些发愁：“没有碰到水水。”
谢知衡当即道：“先让人拦下。不能只凭绳结和裴绮罗一句话。”
顾清禾神情严肃：“通知负责验水的医官，同时保留两只水囊。”
方景曜已经站起来：“我去！”
“回来。”姜宝珠一把抓住他，“上次的队规还没抄够？”
方景曜动作一僵。顾清禾翻开记事册：“他确实只抄了两遍。第三遍，今日交。”
“知道了！”方景曜只能老老实实让护卫去传信。
阿璇却始终不安。她看见祺衡正要取水囊，赶紧拿出一块小鱼木牌，朝汤圆挥了挥——可这次距离太远，汤圆又要参加后面的骑射，已被牵去马厩。
“怎么办呀？”小姑娘急得直跺脚。
谢知衡摘下腰间玉哨，吹出三短一长的声音——这是小鱼队与宋家事先约定的危险信号。
场中祺衡动作一顿。他听见哨声，没有打开水囊，而是先朝观战棚看去。
阿璇从蓝纱下面探出整张小脸，用两只手拼命比出大大的叉。
祺衡立即将水囊交给监考军士：“请求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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