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礼部实在无法通过
等人离开，阿璇仍然窝在祺裕怀中，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大哥哥为什么不要呀？”
祺裕将道理重新用最简单的话讲了一遍。
阿璇听完，还是有一点舍不得：“第一很好呀。”
“是很好。”
“别人白白送给璇璇糖，璇璇也会要。”
祺衡在旁边笑道：“这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大哥想要的是自己重新做出来的糕，不是别人替他保管四年又送回来的旧糕。”祺衡用了她能听懂的办法。
阿璇果然认真想起来。她低头看向桌边——那里正好放着一块桂花糕，是林晴答应她吃完面以后才能吃的。
小姑娘将糕拿起来，香甜的桂花味立即钻进鼻子。
她眼神明显有些舍不得，可犹豫一会儿，还是将糕重新放回盘子：“璇璇也不要白送的。”
林晴问：“这本来就是你的。”
“可是大哥哥还没有重新考。”阿璇认真说道，“等大哥哥自己考到第一，再一起吃。”
祺裕笑道：“若大哥考不到第一呢？”
小姑娘的表情明显挣扎了一下：“那……考到别的名次也吃。”
“若落榜呢？”
阿璇立即抱住他的脖子：“落榜也吃。大哥哥已经很厉害啦。”她用软乎乎的小脸蹭了蹭祺裕，“功名要自己考，糕糕不用。”
一家人全被她逗笑。祺裕问：“那现在吃不吃？”
阿璇回头看着桂花糕，吞了吞口水，态度却很坚定：“不吃。要陪大哥哥等。”
当日下午，阿璇跟着祺裕去国子监报名京畿补试。
季闻修得知他拒绝直接恢复功名，只说了一句：“守得住失而复得的名利，比考一篇好文章更难。”
祺裕正式重新获得应试资格。
从国子监出来时，阿璇一直牵着他的右手。
走到卖糕的铺子前，她的脚步明显慢下来，香味不断从蒸笼里飘出来。
祺裕故意问：“想吃？”
“没有。”小姑娘嘴上回答得很快，眼睛却牢牢黏着桂花糕。
“大哥买一块。”
“不要。”
“为何？”
“今日已经说好啦。”
她拉着哥哥继续往前走，走出好远，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哥哥。”
“嗯？”
“补试什么时候呀？”
“一个月后。”
阿璇掰着手指算了一会儿，很快便算乱了：“一个月好久。”
“是有些久。”
小姑娘忧愁地摸摸肚子：“糕糕会不会等不及，被别人吃完呀？”
祺裕终于笑出声，将她抱起来：“铺子每日都会做新的。等大哥考完，给阿璇买最新鲜的一块。”
阿璇立即搂住他：“还要最大的一块。”
“好。”
“若大哥哥考第一，是两块。”
祺裕点头：“大哥记得。”
小姑娘终于满意。她可以等，就像大哥哥等了四年，终于等到重新走进考场的这一天。
……
京畿补试报名的第五日，礼部忽然退回了祺裕的资格文书。
理由只有八个字：户籍异地，居所不明。
宋家收到消息时，祺裕正在药房替一名伤兵换药。
他看过退回公文，眉心慢慢皱起：“我的户籍仍在安县。进京路引、青石巷居住证明和国子监旁听记录，全都一并交过。”
送信书吏低声说道：“裴员外郎认为，宋公子长期居京，却没有正式迁籍。若以安县户籍参考，应当返回原籍；若以京籍参考，又不符合居住年限。”
祺衡冷笑：“两边都不让考？”
书吏没有回答。
祺裕却明白，这不是普通文书缺漏，而是有人在故意堵住他重新取得功名的路。
负责核验考生资格的人，名叫裴文敬。
他是安国公裴绍钧的堂弟，现任礼部员外郎。
崔家倒台以后，安国公府已经接连在琴宴和宗室学堂刺杀案中露出影子，如今又将手伸进科举。
“明日去礼部。”祺裕放下公文，“我亲自核对。”
阿璇今日也在药房。小姑娘穿着嫩黄色窄袖小袄，坐在一只圆凳上，负责给大哥哥递干净布条。
她听了半天，只听明白大哥哥可能不能考试：“为什么不让大哥哥考呀？”
祺裕温声解释：“他们说大哥的家住得不够清楚。”
阿璇困惑地看向院外：“家家就在青石巷呀。”
“礼部要看的不是屋子，是户籍文书。”
“文书上没有写家吗？”
“写了。”
“那他们为什么看不见？”
小姑娘皱着眉，显然觉得这些大人有些奇怪。
第二日，宋家来到礼部。裴文敬亲自在偏厅接见。
他四十余岁，面容白净儒雅，一身绯色官袍没有半点褶皱。
说话时总带着和气笑意，看起来不像故意为难人的模样：“宋公子才学出众，裴某也是爱才之人。可科举资格关系重大，不得有丝毫错漏。你的安县户籍证明尚未送达，京中居所又不足三年。礼部实在无法通过。”
祺裕将递送回执放到桌上：“安县文书半月前便已送入礼部。这里有驿站、京兆府与礼部收文房三处印章。”
裴文敬只看一眼：“礼部近日文书众多，或许中途遗失。”
“既然遗失，便请礼部按照回执查找。补试报名还有三日便结束。”祺裕神色平静，“裴大人不能以礼部遗失为由，取消考生资格。”
裴文敬唇边笑意淡了一点：“宋公子是在教本官做事？”
“在下只是据理说明。”
“待文书找到，下一次补试仍可参加。”
“下一次是三年后。”
裴文敬端起茶盏：“科举之路漫长，三年而已，宋公子还年轻，等得起。”
阿璇原本坐在林晴身边。
听见“等三年”，小脸立刻严肃起来。
她已经知道，一个月都很久，三年一定特别特别久：“不能等。”
裴文敬低头看她：“郡主，这是礼部规矩。”
“文书没有丢呀。”阿璇忽然说道。
裴文敬握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郡主何出此言？”
小姑娘从椅子上下来。
她刚才碰过退回的资格公文，眼前看见裴文敬亲手将安县户籍证明抽出，藏入书房西侧书架夹层，旁边还放着几份寒门考生的资格文书：“本本躲进书架啦。”
阿璇抬起小手，指向偏厅后方，“蓝色书后面，有一条窄窄的嘴巴。”
裴文敬脸色不变：“礼部藏书数万卷。孩子随口说的一处书架，难道也要全部拆开？”
林晴握住女儿的手：“阿璇看见的不能直接作证。所以我们只请礼部按照收文记录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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