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新年快乐

饭吃到一半，萧令仪忽然拿出一只红封。

“这是姨姨给阿璇的压岁钱。”

谢含章虽未到场，也托人送来一只。

顾廷章、刘盟、霍骁、薛无问与其他人纷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封。

眨眼之间，阿璇怀里便堆满了。

她两只小手抱不过来，红封一直往裙子上滑。

“娘亲。”

小姑娘不敢乱动，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璇璇又被钱钱抓住啦。”

林晴替她收进小木箱。

“这些都留着，等阿璇长大以后用。”

“可以买糖吗？”

“可以买一点。”

“可以买汤圆的胡萝卜吗？”

“可以。”

“可以买船船吗？”

“一只箱子的压岁钱还买不了大船。”

阿璇并不气馁。

“那明年再收一箱。”

祺衡失笑：“你还会算长远账了。”

饭后，众人一同到院中放烟火。

祺衡制作的烟火没有刺耳爆响，点燃以后，一朵朵金色火花沿着竹架攀升，最后在夜空中散成鱼群与海浪。

阿璇被两个爹爹一人牵住一只手。

看见金色小鱼游上天空，她兴奋得不停跺脚。

“鱼鱼飞啦！”

“娘亲快看！”

“明珠娘亲也看！”

“哥哥，天上有饭饭号！”

她喊完左边，又要顾着右边，小脑袋转来转去，忙得红绒球都快飞起来。

澹台明珠被林晴扶着站在廊下。

两个母亲相视一笑。

萧承昭站在阿璇右侧，宋钧年站在左侧。

祺裕与祺衡则一前一后，替妹妹挡住寒风与飞来的火星。

阿璇被所有人围在最中央。

她忽然松开两个爹爹的手，张开小胳膊，想把所有人都抱住。

“大家靠近一点呀。”

“为什么？”

“璇璇要抱抱。”

“这么多人，抱得住吗？”

阿璇用力点头。

“抱得住。”

“璇璇的胳膊不够，大家自己过来就好啦。”

众人笑着朝她靠近。

小姑娘的两只胳膊确实很短。

可每个人都主动弯腰、俯身，将她围进一个温暖又牢固的怀抱中。

夜空烟火灿烂。

院外百姓欢庆新年，院内灯火映亮一张张含笑的脸。

这一刻，阿璇既是皇室失而复得的昭宁郡主。

也是宋家从海边捡回来的小福宝。

她有两个爹爹、两个娘亲、两个最疼她的哥哥，还有许多愿意护着她的长辈与朋友。

没有人要求她从两个家中选择一个。

也没有人能抹去她在任何一边留下的痕迹。

远处高楼之上，宁王萧承煜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袭月白锦袍，面容俊雅温和，远远望去，仍像那个名满京城的贤王。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宋宅的灯火上时，眼底只剩下一片阴沉杀意。

身后谋士低声道：“殿下，崔元魁、沈鹤年与孙慧仪皆已落网。”

“太子妃苏醒，昭宁郡主也已验明身份。”

“我们是不是该暂避锋芒？”

萧承煜唇边缓缓浮起一丝冷笑。

“崔元魁只是户部的一枚棋子。”

“弃了便弃了。”

“本王真正没想到的，是一个渔户家的小丫头，竟能将太子从绝境里拉回来。”

谋士问：“要除掉她吗？”

“现在除掉，只会逼父皇彻查到底。”

萧承煜转身离开窗边。

“先让她高兴几日。”

“一个孩子身边牵着的人越多，能利用的软肋便越多。”

同一时间，皇后裴昭华将最后一封与沈鹤年往来的密信投入火盆。

火光映在她雍容美丽的脸上。

“昭宁。”

她轻轻念出这个封号，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本宫倒要看看，海神能护你几次。”

青石巷内，阿璇对暗中涌动的杀意毫无所觉。

她正被一家人抱得小脸变形。

小姑娘费劲地从人群里抬起脑袋，奶声奶气地喊道：“新年快乐！”

“大家明年也要一起吃饭饭！”

众人齐声应下。

“好。”

“年年都一起。”

阿璇终于满足地笑起来。

灿烂烟火落进她清澈的眼睛里，像藏进了漫天星辰。

属于昭宁郡主与宋家小福宝的京城第一年，就此在所有人的笑声与约定中落下帷幕。

……

开春后的第一场细雨，洗净了京城屋檐上的残雪。

宗室学堂设在宫城东侧的崇雅院中。

院门朱红，屋脊覆着碧色琉璃瓦。雨珠沿着檐角滴落，在石阶旁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线。

几株老海棠已经冒出嫩芽，枝头湿润清亮，像被春风重新擦洗过一遍。

阿璇站在院门前，仰着小脸看了好一会儿。

她今日穿着鹅黄色小袄，衣襟绣着两尾银白小鱼，下面配一条海蓝色软裙。

两个圆圆的小发包上各绑着一颗红绒球，身后还背着祺衡亲手做的小书箱。

书箱里除了笔墨纸砚，还有一只糖罐、两块海苔饼、一只小木鸟、三颗漂亮石头和半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红绳。

林晴昨日整理过一遍。

今早打开时，这些东西又全回来了。

“大哥哥。”

阿璇牵着祺裕的手，小声问道：“里面的小孩都会背好多好多书吗？”

“有些会。”

“他们都会数到一万吗？”

“不一定。”

阿璇悄悄松了口气。

她又抬起头，看向另一边的祺衡。

“二哥哥，学堂里有坏人吗？”

祺衡蹲下来，替她理正背后歪掉的书箱带子。

“暂时不知道。”

“若有人欺负你，记住他的模样，回来告诉哥哥。”

阿璇想了想，认真问：“要是他只欺负一点点呢？”

祺衡眉梢轻挑。

“一点点是多少？”

小姑娘伸出两根手指，比出一条细细的缝。

“这么多。”

“那也要说。”

“要是他后来道歉了呢？”

“道歉以后，可以再决定原不原谅。”

阿璇点点头，将二哥的话认真记下。

萧承昭今日本想亲自送女儿进学堂，却被一封紧急奏折拦在东宫。

澹台明珠身体虽然已经大好，仍不宜在春寒中久站，只能留在承澜殿等消息。

因此，来送阿璇上学的人只剩宋家夫妻、两个哥哥、长公主萧令仪，以及早已在门内等候的谢知衡。

“怎么现在才来？”

谢知衡穿着一身深蓝色小儒服，腰间悬着玉佩，手里还抱着一只浅红软垫。

阿璇看见他，眼睛立即弯起来。

“知知哥哥！”

她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书箱在背后一颠一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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