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爹爹娘亲没有换呀
阿璇正坐在地毯上，给自己的小木鸟盖被子。
听见声音，她赶紧站起来。
起得太急，木鸟从膝上咕噜噜滚出去。
小姑娘眼睛跟着木鸟转，身体也不由自主转了半圈。
等木鸟停下，她才想起自己还要回礼。
“温嬷嬷好。”
温静娴道：“郡主，臣尚未到嬷嬷的年纪。”
阿璇眨眨眼睛。
“那叫什么呀？”
“掌仪。”
“温掌鱼？”
“是礼仪的仪，不是鱼儿的鱼。”
阿璇认真念了两遍。
“温掌仪。”
“不错。”
小姑娘立即弯起眼睛，一副完成大事的骄傲模样。
温静娴先教她见不同身份之人该行什么礼。
见皇帝需屈膝。
见皇后与长辈需问安。
同辈之间则只需颔首或平礼。
阿璇站在铜镜前，跟着温静娴一次次练习。
前两次裙摆踩住脚。
第三次屈膝太低，直接蹲在地上。
第四次总算顺利完成。
小姑娘立即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家人。
“璇璇做好啦！”
林晴笑着点头。
“很好。”
宋钧年也毫不吝啬地夸道：“咱们璇璇最聪明。”
两个哥哥同样露出笑意。
温静娴无奈地提醒：“郡主，行礼时不能回头寻找家人。”
“为什么呀？”
“在正式场合，应当目视前方。”
“可是璇璇做好了，想让爹爹娘亲看见。”
“他们能看见。”
“要是人很多，把他们挡住呢？”
“也要先完成礼节。”
阿璇认真思考片刻。
“那璇璇行快一点，再去找他们。”
温静娴张了张嘴，最终只得说道：“也可以。”
接下来学宗室称谓。
名册一展开，阿璇便被密密麻麻的名字与辈分绕晕了。
“皇爷爷的弟弟，要叫叔祖父。”
“叔祖父的妻子，叫叔祖母。”
“太子爹爹的堂兄，要称堂伯父。”
“堂伯父的女儿，比郡主年长，应当称堂姐。”
阿璇努力掰着手指。
数到后来，十根手指全用完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脚，似乎准备让脚趾继续帮忙。
温静娴及时制止。
“郡主，不必用脚。”
“手手不够啦。”
“先记人，不必数。”
阿璇抬头看着那长长一串名字，忧愁地问：“他们为什么都有这么多人呀？”
温静娴道：“宗室枝繁叶茂，人数自然多。”
“见面以前，可以先告诉璇璇吗？”
“可以。”
小姑娘立即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如果叫错了怎么办？”
“道歉以后改正便可。”
“要是他们生气呢？”
“郡主身份尊贵，大多不会有人为这点小事计较。”
阿璇却摇摇头。
“身份尊贵，也不能故意叫错别人名字呀。”
温静娴微微一怔。
“郡主说得对。”
学到用膳礼仪时，阿璇精神了不少。
温静娴要求她坐姿端正，不能将小脚晃来晃去，也不能一口塞进太多食物。
桌上摆着用来练习的梅花糕。
阿璇两只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眼睛却始终跟着糕点走。
温静娴拿起筷子。
“宫宴上，每样菜不可连续夹取三次。”
阿璇立即问：“特别好吃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吃两次，等一下再吃一次呢？”
温静娴顿了顿。
“理论上可以。”
“那就是可以吃好多次，只要中间休息一下。”
小姑娘得出结论，满意地点点头。
温静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无法反驳。
“另外，不能将不喜欢的菜夹给旁人。”
阿璇的小眼神立即飘向祺衡。
祺衡抱臂看着她。
“听见了？”
“听见啦。”
“以后还把青菜夹给二哥吗？”
阿璇小声说道：“宫宴不夹。”
祺衡挑眉：“家里呢？”
“家里不是宫宴呀。”
祺衡被气笑。
温静娴轻咳一声。
“无论在哪里，都不能用自己的筷子把不喜欢的菜夹进旁人碗中。”
阿璇想了想。
“那用公筷可以吗？”
满殿安静。
萧令仪第一个笑出了声。
“温掌仪，本宫早说过，她的问题多得很。”
温静娴深吸一口气。
“也不可以。”
“哦。”
阿璇遗憾地看了一眼祺衡，显然觉得少了一条处理青菜的好办法。
最后一项，是学习对养父母的称呼。
温静娴展开礼仪册。
“公开场合，郡主不宜再称宋氏夫妻为爹娘。”
阿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林晴神色也微微一变。
温静娴尽量温和地说道：“郡主可称宋老爷、宋夫人，或者义父、义母。”
阿璇摇头。
“不要。”
“郡主，这是皇家礼制。”
“爹爹就是爹爹，娘亲就是娘亲。”
小姑娘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宋钧年与林晴中间，一手牵住一个。
“在家里这样叫，出去为什么要换掉呀？”
温静娴解释：“称谓代表身份。”
“可是爹爹娘亲没有换呀。”
阿璇小眉头紧紧皱着。
“璇璇变成郡主，也还是宋阿璇。”
“爹爹会抱璇璇，娘亲会哄璇璇睡觉。”
“叫宋老爷、宋夫人，他们会很难过的。”
林晴眼眶微红，仍温声劝道：“阿璇，娘不会因为一个称呼生气。”
“璇璇会。”
小姑娘抱住她的腰。
“明明是娘亲，却要假装不是。”
“心心会难过。”
温静娴为难地看向澹台明珠与萧承昭。
澹台明珠走到女儿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阿璇说得对。”
“礼仪是为了让人相处得更有分寸，不是让孩子与家人疏远。”
萧承昭也点头。
“将这一条删去。”
温静娴迟疑道：“宗室可能会有异议。”
“让他们来找孤。”
萧承昭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阿璇抬头看向太子夫妻。
“太子爹爹和明珠娘亲不生气吗？”
“为何要生气？”
“璇璇叫爹爹娘亲，没有叫你们宋老爷、宋夫人。”
萧承昭失笑。
“我们有自己的称呼。”
“太子爹爹，明珠娘亲。”
阿璇立即弯起眼睛。
“对呀，每个人都不一样。”
“这样才不会叫错。”
礼仪课结束时，小姑娘已经累得趴在桌边。
她今天学了行礼、称呼、坐姿和用膳，脑袋里像塞进了整整一箱东西。
温静娴收起礼仪册。
“郡主今日学得很好。”
“真的吗？”
阿璇抬起小脸，额头已经被手臂压出一道浅红印子。
“臣不会说假话。”
小姑娘顿时有了精神。
“那可以吃梅花糕了吗？”
温静娴看向桌上从头摆到尾、一口没动的糕点，笑着点头。
“可以。”
“只能吃两块。”
阿璇立即拿起一块递给温静娴。
“温掌鱼也吃。”
“是温掌仪。”
“对不起，温掌仪。”
她将第二块掰成许多小份，分给每个家人。
自己最后只剩一点点花心。
祺裕问：“学了一日礼仪，怎么不留一整块？”
阿璇将小小的花心放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
“因为分东西不用学呀。”
“璇璇本来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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