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明珠娘亲今日的哭哭已经用完
阿璇迫不及待拉着澹台明珠参观。
“这是爹爹修的门门。”
“这里以前放渔网，现在放娘亲晒的酱酱。”
“这棵海棠是璇璇的，它春天会开好多花。”
她一路说个不停。
走到自己房间时，更是直接推开小门。
“这里是璇璇的小屋屋！”
阳光从朝南窗户落进来。
小床四周仍围着祺衡亲手制作的圆角护栏，床底铺着宋钧年坚持加上的厚软垫。窗边书架放着祺裕替妹妹挑选的图画书，墙上还挂着她看不出形状的“墨团鱼”。
澹台明珠缓缓走进去。
目光每落到一样东西上，眼圈便红上一分。
她看见那只掉漆的拨浪鼓。
看见半枚野鸡蛋壳。
看见被软布包住的小石头。
也看见一只带着缺口的小碗。
阿璇立即跑过去，将小碗小心捧起来。
“这是爹爹第一次给璇璇装鱼汤的碗。”
“它老啦，不能再吃饭饭，可是还可以陪璇璇。”
澹台明珠伸手接过。
碗沿已经缺去一角，底部也被用了太久，磨出细密裂纹。
这样一只碗，在东宫连宫女都不会使用。
却装着女儿离开自己以后，吃到的第一口热汤。
“那时候，阿璇饿坏了吗？”
澹台明珠声音发颤。
宋钧年站在门口，沉默片刻才说道：“捡回来时，她什么都吃不下。”
“晴儿先喂了一点温水，又将鱼肉捣碎熬汤，一小口一小口地喂。”
“头三日总是吐。”
“后来能喝下半碗，我们一家高兴得一夜没睡。”
澹台明珠低头握住那只小碗。
眼泪一颗颗落在碗底。
阿璇立即慌了。
“明珠娘亲不能哭。”
她踮着脚去擦泪：“神医爷爷说不能激动，不然就要回宫啦。”
澹台明珠努力止住眼泪。
“娘只是高兴。”
“高兴也只能哭一颗。”
阿璇数了数她脸上的泪痕，小眉头越皱越紧。
“已经好多颗啦。”
“怎么办呀？”
薛无问站在门外，冷哼道：“不听医嘱，回宫。”
澹台明珠连忙擦干泪水。
“不哭了。”
阿璇也赶紧抱住薛无问的腿。
“神医爷爷再给一次机会。”
“只有这一次。”
“好。”
小姑娘转身，严肃地对澹台明珠说道：“明珠娘亲今日的哭哭已经用完。”
澹台明珠乖乖点头。
“娘记住了。”
林晴看着她怀里的缺口小碗，眼底也有些湿润。
“阿璇刚来时，我们家很穷。”
“能给她的不多。”
澹台明珠摇头。
“你们给她的，已经比世间任何珠宝都珍贵。”
她将小碗轻轻放回原处，随后转过身，郑重向宋家夫妻行礼。
林晴急忙扶住她。
“你身体还没好，不能行礼。”
“这一礼，早就该行。”
澹台明珠握住她的手。
“林晴，谢谢你替我把女儿抱出黑暗。”
“也谢谢你没有因为她认回亲生父母，便将她推回来。”
林晴眼圈终于红了。
“我不是圣人。”
“知道阿璇可能是皇孙女时，我也怕过。”
“怕你们带走她，怕她有了真正的爹娘，便不再需要我们。”
阿璇正在两人中间左看右看。
听见这话，她立即抱住林晴的腰。
“需要！”
“璇璇一直需要娘亲。”
她又伸手抱澹台明珠，胳膊不够长，只能费劲将两个娘亲往中间拉。
“也需要明珠娘亲。”
“两个都要。”
两个女人被她拉得靠在一起。
澹台明珠眼中重新泛起泪意，又硬生生忍住。
“好。”
“两个都在。”
到了午饭时，林晴只做了几样清淡菜肴。
阿璇却坚持要给两个娘亲分糖。
她从糖罐里取出一块桂花糖，放在桌上，用小木刀认真切。
第一刀下去，糖块裂成一大一小两半。
阿璇看了看，摇头。
“不公平。”
第二块糖又切碎了。
她更加发愁。
“大哥哥，糖糖为什么不听话呀？”
祺裕接过小刀，将第三块糖均匀切成三小份。
“为什么是三份？”
“娘亲一份，明珠娘亲一份，璇璇也一份呀。”
阿璇立刻弯起眼睛。
“还是大哥哥最聪明。”
她给两个娘亲各分一小块，自己捧起最后一块。
三人同时放进嘴里。
糖很甜。
澹台明珠望向林晴。
林晴也看向她。
谁都没有再提血缘与归属。
因为阿璇已经用最简单的办法，替她们给出了答案。
一块糖可以分成三份。
一个孩子的爱，也从来不必只能选择一边。
……
澹台明珠来到宋宅后，萧承昭也渐渐增加了出宫次数。
只是储君事务繁重，又要继续追查宁王府与安国公府，他每次来青石巷都已临近傍晚。
这日天边刚泛起暮色，一辆青篷马车便停在宋宅后门。
萧承昭换下太子常服，只穿一身墨蓝长袍。腰间没有象征储君身份的玉佩，身边也只跟着陆沉舟。
他刚踏进后院，便闻到一阵烤鱼香。
宋钧年正蹲在檐下刮鱼鳞。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袖子挽到手肘，手中鱼刀利落地从鱼尾刮向鱼头。细碎鱼鳞溅进木盆，在夕阳下泛起银光。
两个父亲隔着一只装鱼的木盆对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萧承昭先开口。
“宋先生。”
宋钧年放下鱼刀，站起身。
“殿下。”
“在家里不必如此称呼。”
“不称殿下，该称什么？”
萧承昭显然也没想好。
两人再次沉默。
院角忽然传来噗嗤一声。
阿璇抱着一只小木盆蹲在那里，正偷偷笑。
小姑娘今日穿着一件橘黄色小袄，袖口挽起来一点，露出白嫩嫩的手腕。鼻尖上沾着一小点面粉，怀里木盆装着几颗圆滚滚的鱼丸。
萧承昭看见她，神情立即柔和下来。
“阿璇在笑什么？”
“两个爹爹好客气呀。”
小姑娘站起来，抱着木盆哒哒跑来。
“一个叫殿下，一个叫宋先生。”
“听起来不像一家人，像在铺子里谈生意。”
宋钧年有些尴尬。
“那璇璇觉得该怎么叫？”
阿璇认真思考。
她先指向宋钧年。
“太子爹爹可以叫爹爹钧年。”
又指向萧承昭。
“爹爹可以叫太子爹爹承昭。”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
直呼太子名讳，对宋钧年而言实在太过逾越。
萧承昭却点了头。
“可以。”
宋钧年皱眉：“不合规矩。”
阿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改口：“那就叫大爹爹和小爹爹。”
萧承昭挑眉：“谁大？”
小姑娘被问住了。
她围着两人转了一圈，认真比较。
“爹爹的手大一点。”
宋钧年常年出海做活，手掌宽厚粗糙，确实比萧承昭大。
阿璇又踮起脚比较两人身高。
“太子爹爹高一点点。”
她苦恼地摸摸自己的小下巴。
“一人一个大，分不出来呀。”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277/5445952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