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臭臭咬璇璇鼻子啦
曹广盛举着火折子，快步冲向暗账。
可地下潮湿，地面又结着薄冰。他一脚踩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火折子没有落进铁箱，反而掉在他貂皮袍子的下摆上。
轰的一声。
沾过防水油脂的袍子瞬间烧了起来。
“着火了！”
“东家的衣裳着火了！”
曹广盛惊恐尖叫，原地又拍又跳。
火苗顺着貂毛往上蹿，他顾不得铁箱，转身便往旁边水桶里扑。
那水桶里泡的却不是清水，而是用于掩盖腐味的臭鱼水。
扑通！
曹广盛整个人栽进桶中。
火灭了。
浓黑腥水也从头淋到脚。
他从桶里抬起头时，发髻上挂着一片鱼鳞，嘴边还黏着一根腐烂鱼骨。
厨房外，阿璇正被祺裕抱着进门。
小姑娘闻到地下传来的味道，赶紧把脸藏进大哥肩窝。
“好臭呀。”
方砚舟带着京兆府官差走在前面。
长公主萧令仪与商会验货人闻绍青随后而入。
林晴本不想让阿璇跟来，可小姑娘碰到曹家伙计后，看见暗门机关的位置。为了避免官差找不到证据，只能将她带来，并让祺裕始终抱着。
一行人走下石阶，正好看见曹广盛从臭鱼桶中爬出来。
阿璇捏住小鼻子，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曹叔叔，你掉进鱼汤里啦？”
曹广盛气得脸颊抽动。
“闭嘴！”
阿璇被吼得缩了缩，祺裕立即将妹妹抱紧。
谢知衡今日也跟着萧令仪来了。
见曹广盛又凶阿璇，他冷着小脸挡到兄妹二人面前。
“再吼她一句，先治你以下犯上之罪。”
曹广盛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八岁孩子是长公主独子。
他只能强行忍下怒火。
“殿下，世子，冰窖失火，曹某正带人救火。”
萧令仪扫过没有任何火势的暗门。
“救火救进臭鱼桶里？”
曹广盛强撑道：“下方只有一些准备丢弃的坏货，并非出售之物。”
闻绍青走到暗门前。
门缝已经被重新合拢，表面又铺着厚厚冰砖，寻常人很难发现。
阿璇从祺裕怀中伸出小手。
“闻爷爷，右边第三条鱼鱼。”
石墙上雕着一排海鱼。
闻绍青按住第三条鱼的眼睛。
咔哒。
暗门缓缓弹开。
腐臭气息像有了形状一般扑出来。
阿璇被熏得眼睛都眯起来，小脑袋使劲往祺裕怀里钻。
“大哥哥，臭臭咬璇璇鼻子啦。”
祺裕用帕子遮住她口鼻。
“先上去等。”
“不行。”
阿璇闷在帕子后面，小奶音瓮声瓮气。
“坏本本还没有找到。”
“在哪里？”
“鱼汤桶下面。”
曹广盛脸色骤变。
他刚才慌乱中打翻铁箱，账本滑入木板夹层。原以为没人看见，谁知阿璇竟又说了出来。
官差移开臭鱼桶，撬起木板。
铁箱与散落的暗账果然全在那里。
潘守财看见事情败露，扑通跪倒。
“都是曹广盛让我做的！”
“他让我们收购腐鱼，刮掉鱼鳞，再用烈酒、香樟粉与染料处理，冒充新鲜海货卖给小酒楼！”
“旧海参发黑，便用药水泡亮。坏蚌肉发臭，便剁碎做成海酱！”
闻绍青翻开暗账，手都气得发抖。
“四海珍味楼每年卖出的腐货，竟有数万斤！”
“曹广盛，你身为海味商会副会首，口口声声说要替京城贵人把关，却拿这种东西害人？”
曹广盛仍想狡辩。
“潘守财自己贪利，与我无关！”
阿璇从帕子后探出一点鼻尖。
“曹叔叔的手手有黑墨。”
众人低头。
曹广盛方才抢救暗账时，右手食指与中指沾上了特殊黑墨。
账册最后几页刚补写不久，边缘墨迹未干。上面的数字与“曹广盛”三个亲笔签名，皆与他指间墨色相同。
曹广盛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话。
萧令仪冷声道：“方捕头，封楼。”
“四海珍味楼所有货物停止售卖，账房、冰窖和仓库一律查封。”
方砚舟抱拳。
“是。”
曹广盛猛地抬头。
“不可以！”
“四海珍味楼是曹家三代心血，谁也不能封！”
他想冲过去抢账，脚下却再次踩到一条滑落的腐鱼。
扑通！
这一次，他整个人脸朝下摔进臭鱼堆。
一条发黑的鱼不偏不倚贴在他嘴上。
阿璇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嘴。
“曹叔叔真的和鱼鱼亲上啦。”
谢知衡冷着脸纠正：“那是他自己摔的。”
“璇璇知道。”
阿璇同情地看着曹广盛：“可是鱼鱼不喜欢他，鱼鱼都臭哭啦。”
冰窖中原本满是怒气的众人，硬是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曹广盛被官差拖走时，浑身臭水不断往下滴。
珍味楼外已经围满听到消息的百姓。
“拿腐鱼卖给我们，黑心肝！”
“还有脸说宋家的东西低贱？”
“宋家的鱼松我家孩子吃了半个月都没问题，曹家上等海参倒全是染出来的！”
烂菜叶与泥团纷纷砸向曹广盛。
他曾经踩碎阿璇留下的栗子，又说林晴做的只是低贱腌鱼。
如今，他自己满身臭鱼，被最瞧不起的百姓一路唾骂。
闻绍青召集商会众人，当众宣布：“自今日起，革去曹广盛副会首之位。”
“四海珍味楼永久取消商会资格，其合法铺面与货船待官府查验后公开处置。”
林晴站在人群外，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她只抱紧阿璇，轻声说道：“璇璇记住，做吃食，最重要的是不能骗人。”
“坏掉的东西，宁可扔了，也不能卖给别人。”
阿璇认真点头。
“吃坏肚肚会疼。”
“娘亲做的东西干干净净，所以大家才喜欢。”
林晴笑着亲了亲她被冷风吹红的鼻尖。
“对。”
回去路上，谢知衡一直走在阿璇身边。
阿璇闻了闻自己的斗篷，忽然皱起小脸。
“知知哥哥，璇璇也变臭啦。”
“只是沾了一点冰窖气味。”
谢知衡把自己的小暖炉递过去：“回去洗一洗便好。”
阿璇却悄悄离他远了一步。
“璇璇臭，不能挨着知知哥哥。”
谢知衡伸手将她拉回来。
“我不嫌弃。”
阿璇仰起小脸：“真的？”
“真的。”
她立即笑起来，整个人贴到谢知衡胳膊旁边。
“那知知哥哥也是香香的好哥哥。”
谢知衡耳尖微红，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
走出几步，他又低声补充：“你本来也不臭。”
阿璇没听清，歪着脑袋问：“知知哥哥说什么？”
“没什么。”
“你说啦。”
“我说，回去不许偷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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