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饭饭号不喜欢你亲

阿璇低头看看几乎没变的点心，立刻笑得眉眼弯弯。

“二哥哥真乖！”

祺衡：“……”

到底谁是哥哥？

船舱内，顾廷章正靠在软垫上喝药。

这几日他的伤势渐稳，已经能在裴谨言搀扶下短暂起身。听见甲板上的笑声，他苍白严肃的脸上也多了一点暖意。

“阿璇每日都这么热闹？”

裴谨言笑道：“有阿璇姑娘在，济海号便没有真正安静的时候。”

顾廷章喝完药，刚要开口，船身忽然猛烈一震。

桌上药碗咣当作响。

外面紧接着传来船工惊呼。

“前面有拦江锁！”

“减帆，快减帆！”

祺衡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将阿璇抱起来，快步交给林晴。

“娘，带璇璇进高舱。”

“二哥哥，怎么啦？”

阿璇趴在林晴肩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望向河面。

晨雾正在散去。

前方河道骤然变窄，两侧山壁夹出一道险峻水峡。一根拇指粗的铁链横贯江面，铁链上挂着三角倒刺。

若货船来不及减速，船底必会被铁刺划破。

宋钧年迅速命人收帆。

“放侧锚，船头向左！”

济海号侧身划出一道弧线，险险停在铁链前方。

祺衡拄着木杖登上船头，目光扫过两岸。

“这里就是芦风峡。”

陈木才握住船桨，低声道：“早听说此处有水匪，没想到真让咱们撞上了。”

号角声从山壁后传来。

七艘窄小快船冲出雾气，船上站满手持弓刀的水匪。两岸高处也冒出数十道身影，箭尖齐齐对准济海号。

为首那艘匪船上，一个赤裸半边胸膛的壮汉踩着船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贯穿嘴角的刀疤。

“船上的人听着！”

“留下货物、银钱和女人，男人跳河，罗爷爷便饶你们一命！”

阿璇刚被林晴抱进高舱，听见这句话，又从窗缝里探出一颗戴着红色软帽的小脑袋。

“娘亲，那个叔叔为什么叫自己爷爷呀？”

林晴把她往回抱了抱。

“不是正经爷爷，不必理他。”

“可是他看起来没有神医爷爷老。”

阿璇的小鼻子皱了皱：“他骗人，羞羞。”

赤裸壮汉耳力极好，听见后顿时恼了。

“哪里来的小崽子？”

一名水匪在旁边提醒：“大哥，那是宋家的小福宝，听说能预知福祸。”

壮汉眼神一亮。

“原来是她。”

“老子罗金奎在芦风峡混了十几年，正缺一个能替我寻宝避祸的小东西！”

他抬刀指向济海号。

“货物和那个女娃留下，其他人若识相，老子可以少杀两个！”

林晴脸色骤冷，立即将阿璇护进披风中。

宋钧年抄起船头鱼叉。

“想动我闺女，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祺裕也走出船舱，平静地挽起衣袖。

“顾大人伤势未愈，不能让水匪登船。”

霍骁握刀站到他身边。

“你一个大夫凑什么热闹？回去照看伤者。”

祺裕看了看自己恢复的右手。

“师公，我不会武，却会认穴。”

霍骁挑眉：“那便站在我身后。”

祺衡没有加入争执，只仔细观察七艘匪船的位置。

芦风峡水道狭窄，水匪船只虽快，转向却困难。对方想登船，必定要贴近济海号两侧。

济海号船身宽大，侧舷还有为海战防撞设计的木杆和缆索。

“二公子想做什么？”

陈木才看见他的眼神，立即压低声音。

“让他们自己撞上岸。”

祺衡俯身在甲板上画出水道方位。

“陈叔带四个人去左舷，先松开第三根固定绳。”

“爹掌舵，不要急着后退，放他们靠近。”

“船工将右侧货物全部后移半丈，等我下令，再同时放出撞杆。”

众人立刻行动。

罗金奎看见济海号上乱作一团，还以为宋家怕了，得意得放声大笑。

“一个走路都不稳的跛子，还敢在老子面前指挥船？”

“听说这艘破船是你造的？”

他指了指祺衡手中木杖。

“连自己的腿都修不好，也配修船？”

祺衡抬起头，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船好不好，等你撞上便知道。”

“装神弄鬼！”

罗金奎挥下长刀：“靠过去，把人全抓了！”

左右两艘快船同时逼近。

阿璇趴在高舱窗边，小手轻轻碰到船壁。

眼前景象一闪。

左边匪船刚要放钩，便被侧舷撞杆打歪船头。右边匪船躲避不及，两艘船会撞在一起。后方第三艘则会被断裂的横江锁拖向浅滩。

阿璇立即抓起祺衡给她做的小木旗。

“二哥哥！”

她从窗口挥舞红旗，清脆的小奶音穿过河风。

“左边坏船要亲我们啦！”

“右边坏船也要偷亲，不要给它亲！”

罗金奎气得破口大骂：“臭丫头，你说谁偷亲？”

阿璇认真指着他的船。

“就是你呀。”

“可是你脸上脏脏的，饭饭号不喜欢你亲。”

济海号上的船工全都笑出了声。

罗金奎恼羞成怒：“撞过去！”

祺衡眼看两艘匪船进入距离，手中木杖猛地敲击甲板。

“放！”

两侧绳索同时松开。

四根包着铁皮的粗壮撞杆呼啸弹出。

左侧匪船被正中船头，整艘船猛然横转。右边匪船来不及躲，砰的一声与它拦腰撞在一起。

船板炸裂，水匪一个接一个跌进河中。

阿璇兴奋得小脸通红。

“亲上啦！”

“坏船船真的亲到一起啦！”

她挥着小木旗，帽顶的两只软耳朵跟着一颤一颤，像只坐镇船头的小兔将军。

罗金奎脸色大变。

“后退！全都后退！”

“现在才退，迟了。”

祺衡转动木轮。

济海号左侧早已放入水中的缆索骤然绷紧，勾住横江铁链末端。

铁链被货船巨力带动，从右岸木桩上轰然崩脱，朝水匪船队横扫过去。

罗金奎的主船被铁链缠住船尾，失控打转。

后面几艘快船躲避不及，接连相撞。最后一艘更被拖向岸边，一头冲上浅滩，船上水匪滚成一团。

阿璇挥着旗子，急急喊道：“二哥哥，刀疤叔叔要跳船跑啦！”

罗金奎刚跨上小舟，祺衡便拉下第二根绳索。

挂在桅杆上的大网迎风展开，越过水面，正好将罗金奎连人带舟兜住。

他被吊离水面，脸朝下悬在半空，气得疯狂挣扎。

“放老子下来！”

阿璇探出小脑袋，认真问道：“你还要抢璇璇吗？”

罗金奎怒吼：“等老子下来，第一个宰了你！”

“哦。”

阿璇一点也不生气，只奶声提醒：“那你还是不要下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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