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救命之恩 记下了
温长岳看向宋家，郑重抱拳。
“诸位并不知顾大人身份，仍愿冒险相救。”
“温某佩服。”
林晴低头替阿璇擦去眼泪。
“我们救的是人，不是官。”
船舱内忽然传来一阵虚弱咳声。
祺裕连忙回身。
救生舱中，顾廷章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掠过薛无问与祺裕，最后落在门边的小姑娘身上。
阿璇眼睛还红红的，颈上也留着一道勒痕。
顾廷章嘴唇动了动。
“是你们……救了我？”
阿璇立即跑到床板旁边，又怕碰到他的伤，赶紧在两步外停住。
“叔叔，你醒啦！”
“不能乱动哦，大哥哥刚把坏箭箭拿出来。”
顾廷章艰难地抬起手。
“我姓顾，顾廷章。”
阿璇乖乖改口：“顾爷爷。”
顾廷章一怔。
温长岳想笑又不敢笑。
顾廷章今年不过四十出头，突然便被叫成了爷爷。
阿璇看见他表情奇怪，有些不安。
“叫错了吗？”
顾廷章望着她软乎乎的小脸，眼中第一次有了笑意。
“没错。”
“叫爷爷也好。”
阿璇立即放心下来，伸出小手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
“那顾爷爷乖乖睡。”
“等你睡醒，大哥哥就把你治好啦。”
顾廷章看向祺裕，又望向守在舱外的宋家人。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驿站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蝎。
只有这家人，顶着通缉令与追兵将他从泥水中背了回来。
顾廷章缓缓闭上眼。
“宋家救命之恩……”
声音虚弱，却郑重无比。
“顾某，记下了。”
……
纪锋等人被押入水营大牢，章崇礼也因收受贿赂、协助追杀而被一并带走。
青柳驿暂时封闭。
温长岳派出一队精锐，护送济海号继续北上。
顾廷章伤势太重，不宜立即换船，只能留在济海号静养。
三日后，清晨阳光穿过船窗，落在干净的白布上。
祺裕拆开顾廷章胸前绷带，仔细检查伤口。
“没有继续出血，也未化脓。”
“顾大人恢复得比预想快。”
顾廷章靠在软垫上，脸色仍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
“宋公子年纪轻轻，医术却不俗。”
“若没有你，顾某恐怕早已死在河滩。”
祺裕摇头：“真正稳住顾大人伤势的是家师。晚辈只是按师父教的办法取箭。”
坐在一旁的薛无问淡淡道：“箭是你取的，不必把功劳都推给老夫。”
顾廷章眼底多了几分赞赏。
既有本事，又不贪功。
宋家这位长子，确实难得。
“当日宋家并不知道我的身份。”
顾廷章看向宋钧年与林晴：“明知可能被当成窝藏逃犯，诸位为何还要救？”
宋钧年正在给他换船舱内的小炭炉。
闻言，他直起身。
“我儿子说人还有救，闺女说您不是坏人。”
“这便够了。”
顾廷章问：“若阿璇当日看错了呢？”
“孩子看错，便由大人查。”
宋钧年回答得很坦然：“人先救活，再查有罪无罪。总不能为了少惹麻烦，先让人死在眼前。”
林晴将刚熬好的药递给顾廷章。
“顾大人别怪民妇说话直。”
“宋家救您，与您是御史还是渔户无关。若因为您是大官便要重礼，反倒显得我们当日救错了。”
顾廷章看着药碗，沉默片刻。
“顾某明白。”
他接过药，仰头喝了一口。
苦味瞬间在口中漫开。
这药不知放了多少黄连，苦得他眉心狠狠一跳。
阿璇正蹲在床边，怀里抱着一只点心盒。
看见他的表情，小姑娘立刻担忧地探过脑袋。
“顾爷爷，药药是不是很苦？”
顾廷章原想说不苦。
可阿璇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显然不好骗。
“是有一些。”
“神医爷爷熬的药都很苦。”
阿璇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郑重拍了拍他的手背。
“但是顾爷爷不能吐哦，吐了病病就会笑话你。”
顾廷章问：“病也会笑人？”
“会呀。”
阿璇将两只小手放在嘴边，学着坏病的样子：“嘿嘿嘿，你怕苦，我就不走啦。”
她学得一点也不凶，反而像只偷吃成功的小奶猫。
顾廷章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笑牵动胸口伤处，疼得他轻咳两下。
阿璇立即紧张起来。
“不笑啦，不笑啦。”
她伸出小手，在顾廷章嘴角轻轻按了一下，试图把笑容按回去。
“等伤好了再笑。”
顾廷章果真收住笑意。
“好，听阿璇的。”
温长岳正好进舱，见到这一幕，神色有些微妙。
朝中素来以严厉铁面闻名的顾廷章，审起贪官时能将人吓得当堂昏厥。
如今却任由一个小姑娘按住嘴角，连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顾大人，您京中的随从已经赶到。”
温长岳让开身子。
一名三十来岁的青衣男子快步走进船舱，眼圈泛红地跪倒在床前。
“属下来迟，请大人降罪！”
顾廷章问：“沿河证据如何？”
“根据阿璇姑娘指出的位置，属下与温都尉已经从石桥下取回账匣。”
青衣男子名叫裴谨言，是顾廷章身边最信任的长随。
他打开匣子。
里面的账册虽然被河水浸湿，外层油布却未破损，字迹大多保存完整。
“严启川校尉与五名官差已经确认遇害，尸身也都找到了。”
“纪锋初审时拒不招供，但他的手下已经承认，他们受京中贵人指使，目的是抢走盐税旧账，杀您灭口。”
顾廷章的目光冷了下来。
“京中贵人是谁？”
“他们只知道联络人佩戴宁王府雪莲暗记，具体身份尚未查清。”
裴谨言停顿一下，又说道：“崔元魁已经得到您遇刺未死的消息。京中恐怕还会再派人来。”
顾廷章微微颔首。
“先不要让外界知道账匣已经寻回。”
“放出消息，就说旧账在追杀中沉入河底，无法打捞。”
裴谨言领命。
说完正事，他才转向宋家众人，郑重跪下。
“多谢诸位救我家大人。”
宋钧年赶紧将他扶起来。
“人平安便好，不必行此大礼。”
裴谨言却坚持磕了一个头。
“诸位不知道。”
“这一路上，驿卒、商队与附近百姓都看见过大人。可纪锋拿着假通缉令，没有一个人敢救。”
“若不是宋家，大人等不到属下赶来。”
顾廷章看向裴谨言。
“将准备好的东西拿来。”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277/5445959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