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宋家亲口承认窝藏逃犯

三艘水营战船破开夜雾，迅速包围济海号。

火把照亮甲板，也照清纪锋等人骤然变色的脸。

温长岳立在船头，冷声喝道：“纪锋已在三年前因私卖军械被逐出水营。”

“尔等冒充官差，劫杀朝廷命官，还不束手就擒！”

纪锋狠狠瞪向章崇礼。

“你不是说温长岳今日不会巡河吗？”

章崇礼站在河滩上，脸色煞白，转身便想逃回驿站。

蒋怀安与几名商客立即拦住去路。

“章掌柜，你收钱帮假官差害人，还想往哪里跑？”

章崇礼色厉内荏地吼道：“让开！你们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阿璇从林晴裙边探出小脑袋。

“知道呀。”

章崇礼身体一僵。

阿璇认真说道：“你后面是驿站的墙墙。”

河滩上的商客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章崇礼气得脸色涨红：“我说的是靠山！”

阿璇回头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山影。

“山山也在后面呀。”

连水营士兵都忍不住弯起嘴角。

如此肃杀的气氛，硬是被小姑娘两句话冲散了一半。

纪锋却没有束手就擒。

他一把拔出长刀，伸手抓向阿璇。

“都别过来！”

“再上前一步，我便杀了这个孩子！”

林晴猛地将女儿往身后推去。

纪锋的刀锋已经逼到眼前，宋钧年抄起船桨重重砸向他的手腕。

当啷！

长刀落地。

纪锋吃痛后退，另一名杀手却从侧面扑出，直接抓住了阿璇的披风。

“娘亲！”

阿璇吓得惊叫。

林晴一把抱住女儿的腰，死也不肯松手。

杀手用力撕扯，小披风的系带勒住阿璇脖颈，疼得她眼泪瞬间滚下来。

祺裕刚从货舱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彻底变了。

“放开我妹妹！”

祺衡比他更快。

他猛地将木杖插入甲板机关孔，双手用力一转。

桅杆上方传来绳索滑动声。

一张原本卷起的备用渔网轰然落下，将那名杀手与纪锋同时罩住。

纪锋挥刀割网，脚下却被收紧的绳结缠住。

“起！”

祺衡转动木轮。

渔网骤然升高。

纪锋与杀手倒吊在桅杆下方，脑袋撞在一起，疼得同时惨叫。

阿璇终于被林晴抱回怀中。

她捂着被勒红的脖子，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宋家人的心都揪紧了。

“大哥看看。”

祺裕迅速检查她的颈侧，确认只是被衣带勒出红痕，没有伤到喉咙，才稍稍松气。

“疼不疼？”

阿璇吸着鼻子点头。

“疼。”

祺衡拄着木杖走来，眼中全是自责。

“二哥慢了。”

“二哥哥没有慢。”

阿璇立刻伸出小手，替他擦掉额头上的汗。

“二哥哥把坏人变成网里的鱼鱼啦。”

她仰头看看倒吊着的纪锋。

纪锋头发散乱，脸已经憋得发紫。

阿璇软声问：“坏鱼鱼现在可以卖钱吗？”

祺衡摸摸她的小脑袋。

“可以送官，换赏银。”

小姑娘这才破涕为笑。

“那给娘亲买新披风。”

林晴眼圈发红，将女儿紧紧搂住。

“娘不要披风，只要璇璇平平安安。”

温长岳带兵登船，迅速控制其余杀手。

纪锋还在挣扎。

“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假的？”

“官服、腰牌和缉捕文书样样齐全，温长岳，你想放走朝廷重犯，才该被问罪！”

温长岳接过那张通缉令，只看一眼便冷笑。

“京畿水营的通缉文书使用朱印，你这张盖的却是黑印。”

“印文中的‘营’字还少了一点。”

“这种假文书，只能骗过不熟悉军中文书的人。”

纪锋咬牙道：“就算文书有误，也可能是书吏疏忽！”

阿璇从林晴怀里抬起头。

“纪坏叔叔的鞋鞋里有牌牌。”

温长岳立即命人脱下纪锋的官靴。

左靴鞋底被割开，里面果然藏着一枚染血腰牌。

温长岳看清腰牌上的名字，脸色骤然变了。

“水营押税校尉，严启川。”

严启川正是三日前带六名官差护送盐税证据，却在途中失踪的校尉。

温长岳抬头，目光如刀。

“严启川的腰牌，为何在你鞋中？”

纪锋闭紧嘴，不再回答。

一名年轻杀手眼见大势已去，转身便往河里跳。

阿璇忽然指向他的衣襟。

“坏叔叔还有一张纸纸！”

温长岳的亲兵岳青槐上前，一把将人按住。

从杀手怀中搜出的，竟是纪锋本人的通缉令。

三年前，纪锋私卖军械、杀死同袍后潜逃，水营至今仍保留着他的画像与罪状。

蒋怀安看清那张通缉令，忍不住讥讽。

“假官差带着自己的真通缉令来抓人，真是稀奇。”

围观商客哄堂大笑。

纪锋被吊在半空，气得几乎吐血。

阿璇也仰着小脸，满眼不解。

“他为什么把抓自己的纸纸带在身上呀？”

岳青槐答道：“大概准备沿途辨认画像，免得被人看破身份。”

“可是他自己把自己认出来啦。”

阿璇摇摇小脑袋：“笨笨的。”

纪锋两眼一黑，差点气晕。

温长岳没有当场审讯，先让人控制章崇礼，又检查济海号。

“逃犯顾廷章是否在船上？”

宋钧年没有隐瞒。

“在。”

“他身中倒钩箭，刚刚取出箭头，尚未脱离危险。”

章崇礼抓住机会大喊：“温都尉听见了！宋家亲口承认窝藏逃犯！”

温长岳沉声道：“顾廷章不是逃犯。”

“他是奉旨暗查沿河盐税的左都御史。”

这句话如同惊雷落下。

河滩、甲板与青柳驿中，所有人都安静了。

蒋怀安难以置信：“正二品左都御史？”

章崇礼双腿一软，瘫坐在泥地上。

“不可能……”

“纪锋说他只是一个查税的小官……”

温长岳冷冷看向他。

“左都御史顾廷章奉密旨南下，查验沿河盐仓。纪锋等人杀害护卫、抢夺账册，再伪造通缉文书。”

“章崇礼，你替他们阻止宋家救人，还收受五十两银子。若顾大人身死，你便是谋杀朝廷命官的同犯！”

章崇礼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我不知道！”

“小人只收了银子，真不知道他是顾大人！”

阿璇看着他，软声说道：“不知道叔叔是谁，就可以看着他死掉吗？”

章崇礼的动作僵住。

“如果叔叔不是大官，只是普通人，掌柜叔叔就不用后悔了吗？”

小姑娘的声音不大。

河滩上的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蒋怀安与那些先前劝宋家别救人的商客，神情都有些羞愧。

他们方才知道顾廷章是高官，才庆幸人被救了。

可若顾廷章只是个普通人呢？

难道普通人的命，便可以被丢在芦苇中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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