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奖励二哥哥一个香香
林晴别过脸，不敢再看。
宋钧年紧紧揽住她的肩。
“让他走。”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祺裕站在廊下，右手仍缠着药布，左手却已攥得发白。
阿璇蹲在终点，小脸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不敢过去，只能用力拍着小手。
“二哥哥最厉害！”
“二哥哥再走一点点！”
“璇璇就在这里，不会跑掉哒！”
祺衡抬起头。
妹妹穿着鹅黄色小裙，蹲在晨光里，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她明明心疼得不得了，却还记着他的叮嘱，没有跑过来扶。
祺衡咬紧牙关，再次撑起身体。
一步。
又一步。
掌心磨破，鲜血沾上青砖。
膝盖疼得近乎失去知觉。
他却始终没有停。
最后半丈，阿璇已经哭得一抽一抽。
“二哥哥，再一点点。”
“就一点点啦。”
祺衡用尽最后力气，朝前扑去。
他没有抓住木杖。
却一头扑进了阿璇张开的怀抱。
兄妹二人一同坐倒在地。
阿璇被撞得往后滚了一下，却顾不上疼，立即抱住祺衡的脑袋。
“二哥哥到了！”
“二哥哥走过来啦！”
她一边哭，一边胡乱给祺衡擦汗，结果把灰和泪全抹在他脸上。
祺衡喘着粗气，忍不住笑起来。
“二哥脸上是不是很脏？”
“不脏。”
阿璇哭着摇头：“二哥哥最好看。”
霍骁坐在原处，静静看了片刻。
随后，他双手按住轮椅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宋家众人全都愣住了。
祺衡也猛地抬头。
霍骁不仅能站，还稳稳走过整座院子。他的左腿稍显僵硬，每一步却沉稳有力，半点不见先前坐在轮椅上的虚弱。
“霍将军，您的腿……”
“十年前，我在北境被战马压断腰骨。”
霍骁停在祺衡面前。
“军医说我下半辈子只能躺着。我在床上躺了半年，在轮椅上坐了两年。”
“后来重新学站、学走、学骑马。”
“你今日走的这十几丈，我当年走了整整三个月。”
祺衡怔怔看着他。
霍骁俯身将黑色木杖捡起，递到他面前。
“你不是第一个从轮椅上站起来的人。”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要腿还有知觉，你便有机会。”
祺衡眼眶骤然发红。
“您方才坐轮椅，是为了试我？”
“我想看看，你见到一个与你一样的人，是先自怨自艾，还是先想办法。”
霍骁扫了一眼院角。
“你昨日替我的轮椅改过扶手，又指出轮轴太紧、踏板太高。”
“说明你的眼睛没有只盯着自己的腿。”
“脑子尚可，性子也勉强。”
他将木杖放进祺衡手中。
“从今日起，我教你复健、弓术、兵法。”
祺衡呼吸一紧。
“霍将军愿意收我为徒？”
“先别急着高兴。”
霍骁淡淡道：“我门下规矩重。每日卯时起身，扎马、练臂、背兵书。摔倒自己爬，疼了自己忍。”
“受不住，随时可以走。”
祺衡握紧木杖，郑重俯身。
“弟子宋祺衡，拜见师父。”
阿璇立即跟着弯腰。
“璇璇拜见二哥哥的师父！”
霍骁挑眉：“我只收他，没收你。”
阿璇抬起小脸：“可是二哥哥拜师，璇璇是妹妹，也要有礼貌呀。”
霍骁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一只木哨。
“拿去玩。”
木哨雕成一只展翅海鸟，吹起来声音清亮。
阿璇的眼睛瞬间亮了。
“谢谢将军爷爷！”
霍骁脸色一僵：“叫师公。”
“师公爷爷！”
阿璇立即改口，吹着木哨在院里跑了一圈。
清脆的鸟鸣和她的笑声混在一起。
薛无问站在廊下，冷不丁说道：“收徒便收徒，拿个破木哨哄孩子，有什么好显摆的。”
霍骁转头看他：“总比你拿苦药糖骗人强。”
“药糖能强身。”
“我的木哨还能报信。”
两个老人隔着院子互相瞪眼。
阿璇抱着木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祺裕：“大哥哥，神医爷爷和师公爷爷要打架吗？”
祺裕笑道：“不会。”
“那他们为什么瞪来瞪去？”
祺衡坐在地上休息，闻言接了一句：“大概年纪大了，眼睛不太舒服。”
两个老人同时转头。
“你说谁年纪大？”
祺衡立即低头，假装什么都没说。
阿璇捂住小嘴，笑得肩膀直抖。
拜师后的日子，比祺衡想象中更苦。
卯时天还没亮，霍骁便用木杖敲响他的房门。
“起床。”
祺衡困得睁不开眼：“师父，鸡都没叫。”
“鸡不叫，你便不练了？”
“鸡也要睡觉。”
“它睡它的，你练你的。”
隔壁小门吱呀一声打开。
阿璇抱着小被子站在门口，眼睛还闭着，小脑袋一点一点。
“师公爷爷，二哥哥今天可以晚一点点吗？”
霍骁低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二哥哥昨晚给璇璇讲故事，讲了好久。”
祺衡立即点头：“对，我哄妹妹睡觉，睡得太晚。”
阿璇迷迷糊糊补充：“可是璇璇先睡着了，二哥哥后来偷偷画船船。”
祺衡的表情顿时僵住。
霍骁冷笑一声：“多谢阿璇告知。”
他用木杖指向院中。
“多加半个时辰。”
祺衡无奈地看向妹妹。
阿璇终于睁开眼，后知后觉地捂住小嘴。
“二哥哥，璇璇是不是说错话啦？”
“没有。”
祺衡认命地穿衣：“璇璇只是太诚实。”
阿璇赶紧迈着小短腿跟出去。
“璇璇陪二哥哥。”
清晨的院中雾气未散，青砖凉得透骨。
霍骁让祺衡扶着木架站立，再一点点将身体重量压向双腿。
刚开始不过十几息，他的膝盖便会剧烈颤抖。
“腰挺直。”
霍骁用木杖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后背。
“别把全身力气都压在胳膊上。”
“你的腿不是摆设。”
祺衡咬着牙：“知道了。”
阿璇蹲在旁边，怀里抱着一只小沙漏。
沙子每漏完一次，她便举起小手。
“二哥哥站了一次！”
第二次，她拍着手喊：“二哥哥站了两次！”
等数到十，她已经比祺衡本人还要高兴。
“二哥哥今天站了好多次！”
祺衡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仍笑着问她：“有没有奖励？”
阿璇立刻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奖励二哥哥一个香香。”
祺衡心满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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