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以后都是一家人啦
林晴从灶房冲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真的？”
祺裕用力点头，声音微哑：“娘，真的。”
林晴捂住嘴，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宋钧年背过身，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角。
就在一家人激动不已时，院门外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
“不过夹起一根针，也值得闹得全村都知道？”
一个背着药箱的瘦高男人走进院中。
正是当初险些给中毒孩子喂错药的钱郎中，钱济仁。
他扫过祺裕仍在颤抖的右手，满脸不屑。
“手能动，不代表会治病。”
“宋祺裕，你读过几本医书，便真把自己当大夫了？”
阿璇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立即跑回祺裕身边，张开小胳膊护住他。
“钱叔叔不许说大哥哥！”
钱济仁冷哼：“怎么，怕人说实话？”
薛无问从药房出来，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是大夫？”
钱济仁挺起胸膛：“在下钱济仁，祖传三代行医。”
“正好。”
薛无问将两只药箱放到桌上。
“辨药、诊脉、急症处置，各考一题。”
“你若赢了，老夫让宋祺裕从此不再碰医书。”
钱济仁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薛无问看向祺裕：“若他赢了，老夫也不收你这个徒弟。”
祺裕神色平静：“可以。”
第一题辨认十味外形相近的药材。
钱济仁错了两味。
祺裕只用左手捻过药材，闻过味道，十味全对。
第二题是替一名胸闷老者诊脉。
钱济仁断定是心火过旺，要用寒药。
祺裕却询问饮食、睡眠，又看过舌苔。
“不是心火，是连日过食黏米，积滞于胸。若用寒药，反而伤胃。”
薛无问点头：“祺裕对。”
钱济仁额头冒出汗来。
第三题，薛无问指向院角突然倒地抽搐的药童。
“若有人高热惊厥，如何处置？”
钱济仁连忙说道：“先灌退热汤药！”
“错。”
祺裕立即上前，让人将药童平放，解开衣领。
“惊厥时不能强行灌药，否则容易呛入气管。应先清理口鼻、保持呼吸通畅，再用温水降热，请大夫辨明病因。”
药童很快坐起身，原来只是薛无问提前安排的考题。
三题全败。
钱济仁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薛无问冷声道：“祖传三代，传到你这里，倒只剩一张嘴了。”
“滚。”
“往后再让老夫知道你乱用重药、拿病人性命逞能，老夫亲自砸了你的药箱。”
钱济仁抱起药箱，灰溜溜逃出院门。
阿璇跑到门口，朝他背影脆生生喊道：“钱叔叔慢慢学哦！”
“等你学会了，再来和大哥哥比！”
钱济仁脚下一绊，险些摔倒，跑得更快了。
院里笑声一片。
薛无问转身看向祺裕。
“勉强还算有点脑子。”
祺裕深深一礼：“多谢薛老先生教导。”
“还叫老先生？”
祺裕猛地抬头。
薛无问移开目光，语气仍旧别扭。
“老夫不想每天再找借口考你。”
“叫师父。”
祺裕眼眶发热，再次郑重行礼。
“弟子拜见师父。”
阿璇高兴得蹦起来，头上的小揪揪跟着一颤一颤。
“大哥哥有师父啦！”
她跑到薛无问身边，抱住他的腿。
“神医爷爷也有大哥哥啦！”
薛无问板着脸纠正：“是徒弟。”
“差不多呀。”
阿璇仰着小脸，笑得甜甜的。
“以后都是一家人啦！”
祺裕正式拜师后，霍骁也将祺衡叫到了中院。
清晨海风带着凉意，院中木架上还凝着一层薄薄露水。
霍骁坐在轮椅上，手里握着一根黑色木杖。
“听刘盟说，你想学武。”
祺衡拄着木杖站在他面前。
“是。”
“为什么？”
祺衡沉默了一下。
“我想保护家人。”
“只有这个？”
“还有。”
祺衡抬起头：“我的腿是周家打断的。以前我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看着爹娘受辱，看着大哥被人骂废物，看着妹妹挡在我前面。”
“我不想再坐在后面，等别人保护。”
霍骁神情不变。
“会走两步，便觉得自己能学武了？”
“我可以练。”
“你的双腿无力，腰腹也不足。别说拿刀上阵，走快一些都会摔。”
祺衡握紧木杖：“所以才要练。”
霍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手中木杖扔到院子另一头。
“从这里过去，把它拿回来。”
祺衡一怔：“不用木杖？”
“不用。”
霍骁指向地面：“用手撑，用膝盖挪，随你怎么过去。”
“走不到，便不必再谈拜师。”
院子有十几丈长。
对正常人不过几十步，对如今的祺衡而言，却像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林晴担忧地问：“霍将军，他的腿才刚能借力……”
霍骁淡淡道：“若连这段路都走不过，以后遇到敌人，难道也让敌人等等他？”
“娘。”
祺衡解开腰间固定用的布带，将木杖放到一旁。
“我试。”
没有木杖支撑，他的身体立刻向前倾倒。
双膝重重磕在青砖上。
阿璇原本坐在小凳子上吃早饭，吓得小勺都掉了。
“二哥哥！”
她迈着小短腿便要跑过去。
霍骁抬起木杖，横在她面前。
“不许扶。”
阿璇急得眼圈发红：“二哥哥摔疼啦！”
“我看见了。”
“看见为什么不扶呀？”
霍骁望着地上的祺衡。
“因为以后有些路，他必须自己走。”
阿璇不明白。
爹娘说过，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忙。哥哥摔了，她为什么不能扶？
小姑娘越想越委屈，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祺衡撑起上半身，回头朝她笑了笑。
“璇璇，二哥没事。”
“你去终点等我。”
阿璇吸了吸鼻子：“二哥哥真的不要璇璇扶吗？”
“不要。”
祺衡声音温柔，目光却坚定。
“你站在木杖旁边，给二哥加油。”
阿璇抬手擦掉眼泪，乖乖绕过院子边缘，跑到木杖旁边。
她张开两只小胳膊。
“二哥哥来！”
“璇璇在这里等你！”
祺衡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地，拖动双腿往前挪。
青砖粗糙，很快便磨破了掌心。
他每往前一点，双臂都在发抖。
走到一半时，右腿忽然抽痛，整个人重重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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