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饭饭号出发啦
阿璇被放到甲板上，立刻迈着小短腿绕船走了一圈。
她先摸摸桅杆，又趴在货舱口往里看。
“船船以后要装鱼松、酱酱和海苔饼吗？”
“是。”
“还会给大家带钱钱回来吗？”
“会。”
阿璇认真思考许久，眼睛忽然亮了。
“叫饭饭号！”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
祺衡问：“为何叫饭饭号？”
“因为船船出去卖东西，大家就有钱买饭饭呀。”
阿璇拍了拍船板，奶声鼓励：“饭饭号要乖乖干活，不能翻翻，也不能迷路哦。”
众人哭笑不得。
陈木才摸着下巴：“仔细想想，饭饭号倒也贴切。”
祺裕无奈笑道：“总不能让商户写信时说，饭饭号何日抵达府城。”
阿璇立刻说道：“很好听呀。”
“比大哥哥的济远号好记。”
祺裕竟无法反驳。
最后，一家人各退一步。
货船正式定名“济海号”，取兼济沿海百姓之意。
船头却按照阿璇的要求，画了一只圆滚滚的小饭碗，碗里还插着两条胖鱼。
阿璇站在船头看了又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饭饭号的小名。”
下水前，船匠要将一只装有酒水的陶碗摔碎，讨一个岁岁平安的彩头。
阿璇自告奋勇地接过小碗。
“璇璇来！”
宋钧年叮嘱：“朝船头摔，用力些。”
“嗯！”
阿璇鼓足力气，将小碗往下一扔。
陶碗落在脚边的软沙袋上，咕噜噜滚出去好远，完好无损。
众人沉默了。
阿璇也呆住了。
她赶紧跑过去捡回来，再摔一次。
小碗又落在缆绳上，弹了一下，仍然没碎。
阿璇抱着完整的碗，急得小脸通红。
“它不听话。”
陈木才笑得直拍大腿。
“咱们这艘船结实，连吉祥碗都舍不得碎！”
祺衡从妹妹手中接过陶碗，递给她一只小木锤。
“用这个敲。”
阿璇双手握住木锤，闭着眼睛轻轻一敲。
啪。
小碗终于碎了。
她吓得赶紧缩回手，又偷偷睁眼看了看。
“碎啦！”
码头上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缆绳解开，济海号缓缓驶出码头。
阿璇被一家人围在船头，海风吹得她衣袖鼓起，头发上的红绳也直往后飘。
她兴奋地挥舞小手。
“饭饭号出发啦！”
试航没多久，海面便起了风。
同行的几艘旧货船开始摇晃，底舱中不时传来木箱碰撞的闷响。
那名嘲笑祺衡的老船工所在船只，更是因为货物全部滑向左侧，船身明显倾斜。
“快把货搬回来！”
“压住右舷！”
船工们手忙脚乱。
济海号却始终平稳。
底舱的货箱被固定绳牢牢锁住，分格木板又阻止货物大幅移动，甲板只随浪轻轻起伏。
几名府城商户亲自进入底舱查看，出来后神情全变了。
“宋二公子的设计果然有用。”
“少装一成货，却能将风浪损失降到最低。长途行船，省下的绝不止一成。”
一名商户当场说道：“我订一艘。”
另一名商户也跟着开口：“陆家也订一艘，要同样的分格货舱。”
老船工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船，回来时再没了先前的傲慢。
他走到祺衡面前，神情复杂。
“是我倚老卖老。”
“宋二公子画的，不是浪费地方的船舱，是保命保货的船舱。”
祺衡没有趁机羞辱他。
“船上的经验，我不如老师傅。”
“图纸也要经过一遍遍试航才能改好。往后若有不足，还请老师傅指点。”
老船工愣住了，随即郑重抱拳。
“好。”
“宋二公子这份胸襟，老朽服了。”
济海号回港时，两艘新船订单已经谈妥。
陈木才笑得合不拢嘴。
“祺衡，往后咱们可以开一间真正的船坊了！”
祺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又看向站在船头的阿璇。
“二哥答应给璇璇做全天下最稳的船。”
“这才第一艘。”
阿璇立刻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二哥哥已经最厉害啦！”
她抬头望着高大的桅杆，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璇璇要坐饭饭号去好多好多地方。”
“给娘亲卖酱酱，给爹爹买大渔网，给大哥哥买好多书，也给二哥哥买好多木头。”
祺衡笑着问：“那你自己要什么？”
阿璇毫不犹豫。
“要大家一起回来吃饭饭！”
海风吹过，船头那只圆滚滚的小饭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
宋家接管海运行会后的第一季度，很快到了结算之日。
码头、冷洞、作坊、安县海味铺、府城分铺与货船收入，全部汇总到了议事堂。
郑怀远带着两名账房，整整算了三日。
最后一枚算珠落下，他抬起头，声音中也带着喜意。
“扣除船工、伙计、铺租、修缮和货物损耗，本季度共余银六百八十七两。”
议事堂中瞬间响起一阵惊呼。
“这么多？”
“从前裴家掌权，咱们可从没见过公账有多少银子。”
“裴家只会说码头年年亏损，让大家不断增加行费。”
几个曾经依附裴家的商户也偷偷观察宋家人的神色。
按照旧规，行首可以直接拿走六成利润。
六百多两，宋家至少能分走四百两。
这笔银子足够再买几艘船，也足够在府城置办大宅。
一个名叫彭裕丰的商户试探着问道：“宋行首，行首分成是否仍按旧例？”
宋钧年摇头。
“裴家的旧例不算规矩。”
“行首不是坐着收钱的人，只是替大家管理码头、商路和公账。”
“宋家拿应得的管理费用，剩下的按照各家供货、做工和运输比例分配。”
议事堂一下安静了。
彭裕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行首的意思是，要把剩余利润分给渔户和伙计？”
“他们出了力，本就有他们的一份。”
宋钧年拿起早已拟好的章程。
“宋家收取一成管理费用，用于行会日常支出。”
“再留一成设立海难救济银。以后谁在海上受伤、遇难，家中可以凭船牌与出海记录领取救济。”
“其余八成，全部分下去。”
一个老渔户眼圈瞬间红了。
“海上死个人，家里往往连棺材都买不起。”
“真有这笔救济银，留下的孤儿寡母便有活路了。”
也有人忍不住问：“宋行首真舍得？”
“几百两银子摆在面前，换成裴万山，怕是一文都不会留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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