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宋家根本不缺这点钱
“璇璇，这些都是你发现的？”
阿璇用力点头，手中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本本没有木牌多。”
“璇璇算了好久，算珠珠都被摸热啦。”
祺裕看着她认真又骄傲的小模样，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咱们璇璇帮了大忙。”
阿璇立即捂住被亲过的地方，眼睛弯弯地问：“有奖励吗？”
“想要什么？”
“一只大算盘。”
她张开小胳膊：“要比璇璇还大！”
祺裕笑道：“先查清楚钱去了哪里，大哥便送你一只。”
祺裕没有打草惊蛇。
他调来三个月的码头牌号、商户收据和账房记录，一页页重新核对。
林晴看见他连夜查账，低声问：“出了什么事？”
“账目被人动过。”
祺裕将少掉的数字圈出来：“每次只有十几文，三个月累积起来，却已经接近八两。”
宋钧年的脸色沉了下来：“经手的人是谁？”
“郑宝成。”
第二日，宋家召集所有账房与码头管事，当众对账。
郑宝成起初还满脸轻松。
直到祺裕将三摞记录放在桌上，他的眼神才有些慌乱。
“宋公子，这是做什么？”
“查账。”
祺裕翻开第一本：“六月初三，十五艘外地货船停靠，码头牌号有十五枚，收据也有十五张，为何账上只有十四艘？”
郑宝成连忙答道：“或许有一艘没有收钱。”
“收据上的二十文是谁收的？”
郑宝成的额头渗出细汗。
“时日太久，我记不清了。”
祺裕又翻开另一页。
“六月初八，仓库租出二十格，账上只记十九格。”
“六月十二，商户押金应收一两二百文，账上是一两一百八十文。”
“这样的差额一共有四百三十七笔。”
“郑宝成，你当真每一笔都记不清？”
郑怀远脸色越来越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侄子：“宝成，是你做的？”
“不是！”
郑宝成急忙否认：“一定是账册出了问题！”
他忽然指向坐在旁边的阿璇。
“我见过她翻账册！”
“一个三岁孩子乱画乱折，谁知道是不是她把账页弄乱了？宋家不能只凭一个奶娃娃的胡话，便污蔑我偷银子！”
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祺衡将阿璇抱到膝上，目光凌厉。
“你再把罪推到我妹妹身上试试。”
郑宝成缩了缩脖子，仍旧嘴硬。
“难道我说错了？她连字都认不全，凭什么查账？”
阿璇抿紧小嘴。
她慢慢从祺衡怀中滑下来，抱起自己的小算盘，走到郑宝成面前。
“璇璇不会看好多字。”
她承认得坦坦荡荡。
“可是璇璇会数袋袋、数木牌，也会认大哥哥教的数字。”
“你每次都只拿一点点，以为钱钱少了，别人就看不见。”
她指向郑宝成的鞋。
“你把钱钱埋在床床下面，买了一双新鞋，还买了一个大金镯镯，送给你喜欢的姐姐。”
郑宝成的脸色彻底变了。
“胡说！”
宋钧年立即让赵捕头带人去查。
不到半个时辰，官差便从郑宝成床下挖出六两银子，又从一名歌女手中找回价值二两多的金镯。
证据摆到面前，郑宝成双腿一软，扑通跪下。
“我只是一时糊涂！”
“每次才十几文，码头生意那么大，宋家根本不缺这点钱！”
林晴冷冷看着他。
“宋家缺不缺，是宋家的事。”
“你今日偷十文，明日便敢偷一两。若所有人都觉得公账银钱可以随便拿，海运行会与裴家又有什么区别？”
郑怀远羞愧得老泪纵横。
“宋行首，是老夫识人不清。”
“我没教好这个畜生，也没能及时发现账目问题。我没有脸再留在这里，请宋家另请账房。”
他起身便要离开。
宋钧年拦住他。
“郑先生，偷银的是郑宝成，不是你。”
“他是我侄子。”
“亲人犯罪，不能让无罪的人替他承担。”
宋钧年语气坚定：“你替行会整理账册，从未多拿一文，也没有包庇他。郑宝成退还赃银、接受官府处置，你仍旧是行会账房。”
郑怀远红着眼睛，深深弯下腰。
“宋行首这份信任，老夫绝不辜负。”
郑宝成被官差押走后，阿璇终于得到了自己的新算盘。
算盘是祺裕请木匠做的，边框刷成淡红色，每一颗算珠上都刻着一条小鱼。
阿璇抱在怀里，比自己上半身还宽。
她费劲地拨动算珠。
“一颗糖糖，两颗糖糖，三颗糖糖……”
祺衡坐在旁边问：“今日只能吃两颗，第三颗哪里来的？”
阿璇拨算珠的动作停住。
她低头看看算盘，又抬头看看二哥，小声说道：“是明天的糖糖提前来做客。”
祺衡差点笑出声。
“让它回去，明天再来。”
阿璇依依不舍地将第三颗算珠拨回去。
“好吧。”
“糖糖明天一定要记得来哦。”
……
府城商路稳定后，安县海味铺的货物每隔五日便要送出去一船。
许多客人写信来问，宋家何时能在府城开铺。
林晴看完一摞订单，终于下定决心。
“只靠商户代卖，宋家的招牌始终立不起来。”
“我要在府城开第二间海味铺。”
宋钧年第一反应便是：“银子够吗？”
“够开一间不大的铺子。”
林晴指向账册：“不过府城铺面贵，人脉也复杂。最好找一家当地商户合作。”
消息放出去后，很快便有三家商户登门。
吴家商号的东家名叫吴崇海，在府城开着七家杂货铺，银子最足，态度也最傲慢。
他将一份契书推到林晴面前。
“铺面、伙计和开张花费全由吴家承担。”
“宋家只要供货，便能拿一成利润。”
宋钧年皱眉：“一成？”
吴崇海笑道：“宋家虽然有些名气，到底只是安县来的小商户。”
“府城铺面、人脉、官府关系，哪一样不需要吴家打点？”
“一成已经是看在宋家货物尚可的份上。”
林晴没有生气，只将契书退回去。
“宋家不缺一个拿走九成利润的东家。”
吴崇海脸色一沉：“林夫人不要不识好歹。”
“离开吴家，你们连府城一间像样的铺面都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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