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宋家竟拿这种东西参赛
郭三婶的脸涨得通红。
“有、有人买又怎么样？这么简单的东西，谁不会做？”
她扭头便走，回家买了一筐最便宜的小鱼，学着宋家的样子下锅翻炒。
不到半个时辰，焦煳味便飘了半个村子。
阿璇被味道引到郭家门外，捂着鼻子探头一看。
锅中的鱼肉已经变成漆黑硬块，锅底也被烧得通红。
郭三婶还在慌乱添水。
冷水刚进热锅，锅底咔嚓一声裂开，黑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郭家孩子急得大哭。
“奶，锅底真没啦！”
门外村民笑得直不起腰。
阿璇摇摇小脑袋，奶声说道：“郭奶奶晒的不是银子，是黑炭炭。”
郭三婶羞得关上院门，再不敢出来。
宋家并没有因为掌握了新吃食，便将小鱼和海菜全部抢到自己手里。
林晴在村口立了收货牌。
处理干净的小鱼按斤收，晒好的海菜根据成色定价。
那些从前不值钱、甚至被直接扔掉的东西，终于也能换回铜板。
张老爷子交完小鱼，接过沉甸甸的钱袋，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我年纪大了，出不了远海。如今在浅滩捞些小鱼，也能给孙子换两本书。”
李婶也红着眼睛说道：“我男人的药钱，这个月又有着落了。”
林晴看着忙碌的村民，心中也渐渐踏实。
宋家赚到的不是横财。
他们只是将别人看不上、卖不出的小海货，做成了只有自己能做出的东西。
祺裕合上账册，低声道：“有村民替咱们供货，宋家便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大家赚得到钱，也会愿意守住这条商路。”
宋钧年点头。
“咱们吃肉，也得让跟着咱们的人喝汤。”
阿璇端着一碗鱼汤，脆生生接话：“璇璇可以喝两碗！”
一家人笑了起来。
海货大会开始前，宋家的鱼松、海苔饼和小鱼干已经装满货箱。
……
海货大会当日，公用码头上彩旗招展。
不仅安县的百姓来了，附近几个镇子的海货商和外地商队也围满了高台。
第一场比鲜货。
裴家抬上来的木箱刚一打开，人群中便响起一片惊叹。
十几条海鱼体形硕大，鱼鳞银亮，鱼鳃鲜红。最大的一条足有孩童那么长，放在裴家特制的冰台上，显得格外气派。
裴金枝站在一旁，目光得意地扫向宋家。
“穷渔户便是穷渔户。”
“真以为从冷洞里存几条小鱼，便能赢得过裴家？”
轮到宋家开箱时，负责运货的脚夫脸色煞白。
他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宋老板，我对不起你！”
宋钧年心中一沉，猛地掀开桶盖。
刺鼻恶臭扑面而来。
桶中哪还有他们精心准备的银鳞鱼？里面全是已经腐烂发黑的小鱼，苍蝇受到惊动，嗡的一声飞得到处都是。
围观百姓纷纷掩鼻后退。
“怎么这么臭？”
“宋家竟拿这种东西参赛！”
脚夫伏在地上，哭着解释：“我运货到半路，被几个蒙面人打晕。醒来时桶还在，我也没想到里面的鱼已经被换了！”
裴金枝立刻冷笑。
“货物出了问题，便编出蒙面人的故事。”
“谁知道是不是宋家买不起好鱼，故意拿臭货来滥竽充数？”
评判席上的几名商户皱起眉头。
裴万山一脸惋惜地说道：“规矩便是规矩。无论为何，送到大会上的货物已经腐坏。”
“依照赛规，宋家应当取消第一场资格。”
林晴站在臭气熏天的木桶旁，脸色一阵发白。
这一次若被取消资格，后面两场即便表现再好，也很难拿到最终优胜。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翻看那些臭鱼。
指尖在鱼鳞上摸过时，忽然沾到几片细碎的蓝草。
林晴动作一顿。
她将草屑放在掌心，快步走到评判席前。
“这些鱼不是宋家的。”
裴金枝讥讽道：“人人都看见是从宋家桶里倒出来的，你还想抵赖？”
“这是蓝冰草。”
林晴将草屑举起。
“这种草只生在海州湿地，晒干后铺在冰窖里，可以驱虫除腥。整个安县，只有裴家冰窖用它。”
“宋家的鱼一直存放在冷洞，不可能沾上蓝冰草。”
围观商户顿时交头接耳。
裴万山神情不变。
“仅凭几片草屑，证明不了鱼是裴家的。也可能有人故意放进去栽赃。”
阿璇一直在看裴家的冰台。
她眼前的画面一闪，忽然看见宋钧年昨日将一枚刻着“宋”字的小铜片绑进鱼鳃深处。
运货途中，宋家的鲜鱼被搬进裴家冰窖。有人剪断红绳，却没发现最大那条鱼已经将铜片吞进腹中。
阿璇立刻抬手指向裴家那条最大的鱼。
“爹爹的鱼鱼在那里！”
裴金枝神色一变。
“你又想胡说什么？”
“那条大鱼鱼肚肚里有红绳，还有爹爹的小牌牌。”
阿璇认真说道：“它太馋啦，把牌牌吃进肚子里了。”
宋钧年猛地抬起头。
为了防止裴家动手脚，他确实在参赛鱼的鱼鳃深处绑了铜片。这个记号除了自家人，谁也不知道。
“剖鱼！”
裴金枝立刻拦住。
“裴家的参赛鲜鱼，凭什么由你们说剖便剖？”
祺裕冷声道：“若里面什么都没有，宋家愿意当场退出大会。”
“若有宋家记号，便证明裴家调换货物。”
四周百姓纷纷叫喊。
“剖开看看！”
“裴家若是清白的，怕什么？”
裴万山沉默片刻，只能点头。
伙计一刀剖开鱼腹。
一根染了血的细红绳随着鱼腹中的秽物滑落出来，绳上还穿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铜片。
赵捕头捡起铜片，用水冲洗。
一个清清楚楚的“宋”字出现在众人眼前。
码头彻底沸腾了。
“真是宋家的鱼！”
“裴家把好鱼换走，还给宋家塞一桶臭鱼！”
“海货大会都是裴家办的，他们竟还用这种手段，输不起便别比！”
裴金枝脸色骤白。
“不是我！我没有让人换鱼！”
负责裴家冰窖的伙计转身便跑。
他刚迈出两步，便撞翻旁边装活鱼的水桶。
大鱼落地后疯狂甩尾，啪的一声抽在他脸上。伙计鼻血横流，脚下又踩中鱼身，摔得四脚朝天。
官差立刻将他按住。
阿璇趴在林晴怀里，小声说道：“鱼鱼也不喜欢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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