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们全家都得给他陪葬
男人三十来岁，身形瘦削，脸色蜡黄。
女人则挎着竹篮，一双眼睛不住地往四周瞟。
“听说你家的蟹酱好吃？”
男人丢下五文钱：“给我舀一勺尝尝。”
林晴从刚开封的坛子里舀出一小勺，抹在切开的海鲜饼上。
“客官先尝。合口味再买，不合适也不收钱。”
男人接过饼，两三口便吞了下去。
一旁的女人死死盯着他，攥住篮子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阿璇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她。
“婶婶，你很冷吗？”
女人眼神一慌：“不、不冷。”
“可是你的手一直抖呀。”
不等女人回答，刚吃完饼的男人忽然捂住肚子，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青白。
“疼……”
他踉跄两步，抬手掐住自己的喉咙。
下一刻，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正好溅在宋家的摊布上。
“当家的！”
女人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他。
男人身子抽了两下，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热闹的集市瞬间死寂。
片刻后，女人发出一声凄厉哭喊。
“杀人啦！”
“宋家的蟹酱吃死人啦！”
这一嗓子像是落进热油里的水，周围百姓一下子炸开了。
“真吐血了！”
“方才还好好的，吃完宋家的东西便倒了！”
“我昨日才买了一坛酱，不会也有毒吧？”
排队的客人纷纷后退。
还有人赶紧把刚买的海鲜饼扔在地上，生怕多碰一下便会没命。
林晴脸色发白，却没有慌乱逃避。
她快步绕过摊位，蹲到男人身边。
“先别哭，让我儿子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女人却猛地将她推开。
“你少碰我男人！”
“就是你家的毒酱害了他！你还想趁机毁掉证据是不是？”
说完，她抱着男人嚎啕大哭。
“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全指望他一个人养活。你们宋家为了赚黑心钱，连死蟹烂虾都敢往酱里放！”
“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便撞死在你们摊前！”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一个脸生的汉子突然抓起酱坛，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坛子四分五裂，蟹酱流了一地。
“毒死人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他这一动手，另外几个人也跟着涌上来。
“砸了黑心摊子！”
“让他们赔命！”
宋钧年抄起扁担，挡在摊位前。
“都住手！”
他常年出海，身板结实，这一声怒喝顿时镇住了冲在前面的几个人。
宋钧年眼底压着怒火，一字一句说道：“宋家的东西有没有问题，自有大夫和官府查验。谁敢趁乱打砸，我便把他当强盗！”
祺衡也推着轮椅挡在阿璇面前，将妹妹牢牢护在身后。
祺裕快步走到男人身旁，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搭上脉搏。
指尖刚碰上去，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这人看着脸色青白，嘴角带血，呼吸却不算急促，脉象也不像中毒之人那般紊乱。
“大哥哥，叔叔真的死了吗？”
阿璇从祺衡身后探出小脑袋，声音有些发紧。
她不是害怕死人，而是担心娘亲。
那坛蟹酱是娘亲一勺一勺熬出来的。为了不让客人吃坏肚子，娘亲连夜里都要起来查看封坛。
娘亲才不会卖坏东西。
祺裕低声道：“还有气。”
那女人哭声一顿，随即又拔高声音。
“有气也是快被你们毒死了！我男人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家都得给他陪葬！”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都让一让，先救人要紧。”
裴万山带着秦贵和几名伙计走了过来。
他今日仍穿着月白长衫，手中握着佛珠，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
“宋兄弟，怎么闹成了这样？”
宋钧年冷冷看他：“裴老板来得倒快。”
裴万山叹了口气。
“裴家在鱼市有铺子，听说出了人命，自然要来看一看。”
他低头望着地上的男人，又看向满脸泪水的妇人。
“人命关天。若真是货物出了问题，宋家作坊怕是保不住了，诸位也免不了牢狱之灾。”
秦贵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道：“会首早就劝你们加入行会。”
“若宋家的货都由裴家查验，哪会闹出今日这种事？”
裴万山没有阻止，反而看向林晴，语气越发温和。
“宋夫人，如今再加入裴家行会，也还来得及。”
“死者家中的赔偿、官府那边的麻烦，包括宋家被砸坏的摊位，我都可以替你们解决。”
“只要你把作坊、冷洞和配方交给裴家，这件事便不必牵连其他家人。”
他说得仿佛处处都在替宋家考虑。
可林晴听得遍体生寒。
男人刚倒下，官府和大夫都还没到，裴万山已经迫不及待逼她交出生意。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林晴慢慢攥紧手指，眼底的慌乱一点点褪去。
“裴老板的手，未免伸得太快了。”
“事情还没有查清，你便知道要赔多少银子，知道官府会如何处置，甚至连我宋家该交出什么都替我们想好了。”
裴万山的笑容没有变化。
“我只是心善，不愿看你们一家被一桩人命案拖垮。”
“心善？”
林晴看着他，冷声道：“裴老板这份善心，我们宋家受不起。”
裴万山轻轻摇头。
“宋夫人还是如此固执。只是牢门关上之后，再硬的骨头也未必撑得住。”
他抬了抬手。
“先报官吧。”
秦贵立即派人离开，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周围百姓听见要报官，议论声更大。
有些先前受过宋家照顾的人没有跟着叫骂，却也面露不安。
“林妹子，难道真是这批酱出了问题？”
“前几日那么多人吃都没事，怎么偏偏今日……”
林晴望着一张张怀疑的面孔，心口像压了一块大石。
她不怪这些人害怕。
吃食关系性命，换作是她，也一定要查个清楚。
可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立起来的招牌，眼看就要被一口“毒酱”的黑锅砸碎，她怎能不难受？
阿璇忽然从祺衡身后钻出来，跑到林晴身边，伸出小胳膊抱住她的腿。
“娘亲不难过。”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277/5445965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