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派人砸了他们的作坊
林晴点头：“这是应该的。”
她没有急着推销，而是当众拿出制作海鲜饼的鱼肉、面粉和香料，又将一张饼掰开。
里面的鱼肉细碎雪白，看不见一根鱼刺，海蛎也处理得十分干净。
祺裕将记录用料和制作时辰的册子递上去。
“每一批饼用了多少鱼、多少面、何时出锅，都记在上面。若出了问题，可以查到经手的人。”
韩管事有些意外：“你们一间乡下作坊，还会做这种记录？”
祺裕平静道：“入口的东西关系人命，不能马虎。”
王大夫也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是听见有人腹痛才赶来的，此时验过海鲜饼，点了点头。
“食材新鲜，火候也足。只要存放得当，三四日不会有问题。”
韩管事这才拿起一块，亲自尝了一口。
饼皮带着焦香，内里鲜嫩咸香，虽然比不上大酒楼的精致菜肴，却十分实在。一张巴掌大的饼吃下去，便有了明显饱腹感。
他又让几名官兵试吃。
“好吃！”
“比干得咬不动的硬饼强多了。”
“里面真没有刺，赶路时吃也方便。”
韩管事看向林晴：“怎么卖？”
“一张五文。”
“我要五百张，明日正午前交货。”
林晴没有立刻应下。
她在心里算了一遍家中的人手，坦诚道：“单靠宋家，明日做不出五百张。”
裴家管事趴在地上，闻言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交不出货！韩管事，你不能把生意给她！”
林晴继续说道：“但我们可以请杨村信得过的乡亲一起赶工。所有用料由宋家统一检查，配方、火候和成品也由我亲自把关。”
“我敢保证，明日正午一张不少，一张不坏。”
韩管事盯着她看了片刻，拿出二两银子。
“这是定金。”
“若能按时交货，余款当场结清。若误了时辰，定金双倍赔还。”
林晴接过银子，郑重点头。
“成交。”
消息传回杨村，十几户村民立刻赶到宋家。
有人杀鱼，有人和面，有人烧火，也有人负责清洗海蛎。
林晴将所有工序安排得井井有条。
“鱼肉去净刺后送到这里，海蛎必须用盐水洗三遍。和好的面按盆做记号，谁也不能弄混。”
“每做成一张饼，工钱一文。今日做完，明日拿到货款便结账。”
李婶摆手：“林妹子，先把官爷的货交上，工钱晚两日也不要紧。”
“不行。”
林晴神情认真。
“大家家里都等着用钱。宋家请你们做工，就不能用情分赖账。”
众人听得心头发热，手上的动作越发麻利。
夜越来越深，灶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阿璇最开始还坐在小板凳上帮忙数饼。
“一张，两张，三张……十张……十又一张……”
数着数着，她便趴在祺衡腿上睡着了。
小手里还紧紧抓着半张海鲜饼。
祺衡低头看她，眼神柔软。
他将自己的外衫盖在妹妹身上，又转头看向忙碌的家人和村民。
裴家想让宋家无路可走。
可他们不仅走出了新路，还拉着更多人一起走了上来。
第二日午时之前，五百张海鲜饼如数送到。
韩管事随机验过几筐，确认没有问题，当场结清二两五百文尾款，还额外赏了五百文。
“东西做得好，时辰也没耽误。”
“往后押粮队若再经过安县，还买你们宋家的饼。”
村民们领到工钱时，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李婶捧着三十多文，眼圈微红。
“我男人的药钱有着落了。”
张家媳妇也高兴道：“我家孩子终于能添双新鞋。”
林晴看着这一张张笑脸，连日来压在心口的闷气终于散开。
宋家赚到的银子并不算多。
可裴家的封锁被他们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也让十几户村民跟着有了进项。
阿璇睡醒后，蹲在钱箱旁边，捏起两枚铜板，轻轻碰了碰。
“一枚给娘亲买米米，一枚给璇璇买糖糖。”
祺裕笑着问：“那大哥呢？”
阿璇又拿起一枚：“给大哥哥买书书。”
祺衡故意逗她：“二哥没有？”
阿璇连忙再拿一枚，塞进他手里。
“给二哥哥买木头！”
宋钧年笑道：“爹呢？”
阿璇看了看已经空掉的小手，急得皱起眉头。
最后，她张开小胳膊扑进宋钧年怀里，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璇璇给爹爹一个亲亲！”
院子里顿时笑成一片。
海州裴家别院中，裴万山却静静听完了手下的禀报。
“封掉鱼市，他们卖给押粮队。”
“断掉酒楼，他们便让全村替他们做饼。”
裴万山脸上仍旧挂着笑，手中的佛珠却越转越快。
秦贵低声道：“会首，要不要再派人砸了他们的作坊？”
“砸东西，只会留下把柄。”
裴万山抬起眼，眸中浮着令人发寒的冷意。
“宋家能继续做生意，靠的是名声。”
“若他们家的东西吃死了人，你说，还有谁敢买？”
秦贵眼睛一亮，立刻低下头。
“属下明白。”
裴万山重新闭上眼，嘴角缓缓扬起。
“这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
……
押粮队带走海鲜饼后的第三日，宋家的摊位前便排起了长队。
有人是听官兵说海鲜饼耐放，特意来买上几张赶路。
也有人冲着“官爷都吃过”这几个字，想尝尝宋家的蟹酱究竟有什么稀奇。
林晴站在摊后，一边舀酱，一边耐心叮嘱。
“蟹酱咸，吃的时候不用再放盐。开坛之后要封紧，天热时最好尽快吃完。”
阿璇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一张比她脸还大的海鲜饼，腮帮子吃得鼓鼓囊囊。
一个客人笑着逗她：“阿璇，你都吃第三张了，不怕把小肚皮撑破？”
阿璇赶紧把饼藏到身后。
“没有第三张。”
她低头数了数地上的油纸，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这个是第二张半。”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林晴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饼屑，又是无奈又是宠溺。
“剩下半张不许吃了，留给二哥哥。”
阿璇立刻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放进怀里。
“二哥哥做木头辛苦，要吃大一点的。”
正说话间，一对穿粗布衣裳的夫妻挤到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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