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规矩

杨远不明所以，继续往下翻，第二页，是另一笔采购，经手人还是聂明英，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全是聂明英经手的单据。

“这些单据有什么问题吗？”杨远抬起头问道。

杨攸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堂哥，你再看看后面。”

杨远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汇总表，上面列着聂明英这一年多经手的所有采购业务，每一笔后面都标注着“虚报价格”或“虚假报销”的字样，最下面是一个总数：十七万八千四百二十六元。

杨远的手指僵住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小舅子居然敢贪这么多钱。

“攸宁，这……”

“堂哥，我们已经查实了。”杨攸宁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聂明英负责采购业务期间，跟供应商合作，虚报价格吃回扣，还伪造了四笔不存在的采购单据报销，加起来一共十七万八。”

杨卫北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他这个小舅子才来公司一年多的时间，怎么敢就贪十七万多的钱。

当初，把小舅子从那个偏远山村带到鹏城的时候，杨远还叮嘱过，只拿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绝对不伸手，但是现在，仅仅只是一年多的时间，就贪了小二十五块钱。

“卫北哥，我爸的意思是，公事公办，证据我们会移交给司法机关，后续怎么处理，看法律的规定，叫你过来，是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杨远抬起头，看着杨攸宁，喉咙有些发干：“攸宁，明英他……他……”

“堂哥，现在聂明英还不知道我们查到了这些东西。”

“攸宁，能不能让我去见一下明英，让他自己去投案自首？”

杨攸宁看了杨远一眼，转而问道：“堂哥，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这一年多，聂明英花钱大手大脚，你一点都没察觉？”

杨卫北沉默了，他当然有一点察觉，也问过聂明英，但得到的回答，要么就是自己工资买的，要么就是我姐给的。

对于聂红英，杨远非常放心和信任，所以就没有和聂红英印证，没想到这些钱居然是这么来的。而且，把小舅子接过来后，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从底层做起，半年前就提为小组长，虽然工资不是特别高，但杨远夫妻俩时不时会给聂明英一些钱。

过了很久，杨远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换了个人：“攸宁，我……我问过他，不止一次。不过，都被他找理由糊弄过去了，我就……就没有深究。”

“好，堂哥，那你现在就去找他吧，他应该就在公司里，下班之前，他需要主动投案自首，否则只能我自己去报案。”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现在就去见他。”杨远说完，就从椅子上起身。

杨远刚刚站起身，杨攸宁就说道：“堂哥，你是当总经理的，不光是管业务、管业绩，还要管人，手底下的人什么情况，心里要有个数。这次的事，是个教训，但不是让你背锅的。”

“好，我记住了。”

采购部在二楼，聂明英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杨卫北推门进去的时候，聂明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喝茶。

看见杨卫北进来，聂明英吓了一跳，站起来陪着笑：“姐夫，你怎么来了？”

杨卫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明英，你跟我出来一下。”杨卫北说完，转身往外走。

聂明英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这里没人。

杨卫北转过身，看着聂明英，声音很平静：“明英，这一年多，你在采购上拿了多少钱？”

聂明英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姐、姐夫，你说什么呢？我、我没拿钱啊，我……”

“这一次总部的人过来，就是为了查账，证据齐全，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聂明英的嘴唇开始发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然后，他噗通一声跪下了，“姐夫，姐夫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没想到会这样，姐夫你救救我，姐夫……”

“明英，你起来，求情没用。公司的规矩你知道，公事公办，我救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

聂明英愣住了，眼泪开始往下掉：“姐夫，那我怎么办？我不想坐牢，姐夫……”

“明英，你听我说，现在唯一能救你的，是你自己。认罪，退赃，配合调查，态度好了，法院可能会轻判。你进去以后，好好改造，早点出来，出来以后，重新做人。”

聂明英跪在那里，哭得稀里哗啦。

杨卫北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明英，我对不起你姐，她让我照顾你，我没照顾好。但这事，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得自己扛。走，我陪你一起去。”

晚上，一脸疲惫的杨齐回到家里，聂红英看到杨远，就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菜都凉了，你先坐一会，我去给你热一下。”

杨远喊住聂红英，“媳妇，先别忙活了，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吃了饭再说呗。”

“重要的事。”

聂红英愣了一下，看着杨远脸上的疲惫和凝重，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围裙，走到杨远身边坐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远握住她的手，“我跟你说个事，你先答应我，别急，别哭，听我把话说完。”

聂红英的脸色变了变：“是不是明英闯祸了？”

杨远点点头。

“他闯什么祸了？严不严重？”聂红英的声音已经开始发紧。

“今天攸宁找我过去，说是在查账的时候，查出来明英有问题，他负责采购这一年多，虚报价格吃回扣，还伪造单据报销，一共拿了公司十七万八千多块钱。”

聂红英愣住了，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十……十七万？不可能，明英他怎么可能……他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证据确凿，供应商那边都承认了，攸宁手里有完整的账目，每一笔都查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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