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野玫瑰谷

天刚蒙蒙亮，沈知渔就被楼上的动静吵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他开了门，走到楼梯口，顿了一下——大概是犹豫要不要叫她——然后下楼了。脚步声经过她门口时慢了一瞬，又继续往灶房去了。

沈知渔翻了个身坐起来，披上外衫推开窗。晨雾还没散，院子里朦朦胧胧的。萧北辰蹲在灶房门口生火，黑子趴在他脚边打哈欠。他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松针，火苗窜起来，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她看了一会儿，才下楼。

“这么早？”

萧北辰抬头。“山路远。早点走。”

赵婆子来了，她拿了两张饼，里面卷了咸菜和煎蛋，用油纸包好塞给她。“带上，路上吃。萧猎户那份我多搁了个蛋。”

沈知渔接过来，发现赵婆子笑得意味深长。

“赵婶，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没什么。”赵婆子转身去揉面，肩膀一抖一抖的，“我就是觉得，两个人上山，带两张饼，正好。”

沈知渔懒得跟她掰扯，把饼放进背篓里。背篓里还装了水囊、药锄、几块干粮、一卷麻绳。萧北辰的背篓更简单——一把柴刀、一卷绳、两块打火石。

两人出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村口的公鸡才叫第一遍。

往山上走的路沈知渔走过几回，但每次都是去采药，走到半山腰就折返。今天萧北辰带她走的是一条更远的路。绕过村后那片竹林，穿过一片野芭蕉林，再往上，就是人迹罕至的深山了。

路越来越窄，灌木越来越密。萧北辰走在前面，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枝条。他劈得很有章法——粗枝用刀背敲断，细藤用刀刃割，带刺的枝条挑到路两边。沈知渔跟在后面，发现他劈过的地方刚好容一个人通过，不多砍一根枝，也不少砍一根。

“你常走这条路？”她问。

“嗯。采药走的。”

“一个人？”

“黑子跟着。”

沈知渔看了看黑子。黑子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尾巴翘得高高的，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好像在确认她跟上了没有。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坡势缓下来。灌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的野花。沈知渔喘着气抬头，眼睛忽然亮了。

前面是一道浅浅的山谷。谷底一条溪涧，水声潺潺。溪涧两边，漫山遍野的野玫瑰正开着。粉的、白的、深红的，一丛一丛，从谷底一直铺到山坡上。晨雾还没散尽，在花丛间缠绕着，阳光从雾里透过来，照得花瓣上露珠闪闪发亮。

沈知渔站在谷口，忘了喘气。

“到了。”萧北辰说。

她转头看他。他站在旁边，柴刀已经收起来了，手里攥着一根草茎，无意识地绕来绕去。他没看她，眼睛看着那片花谷。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沈知渔问。

“去年。”萧北辰顿了顿，“追一头鹿，追到这里。鹿没追到，看见这些花。”

沈知渔走进花谷。脚底下是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悄无声息。野玫瑰的香气浓而不腻，混着溪水的清凉和苔藓的湿润，一股脑涌进鼻腔。她蹲下来看近处的一丛——花瓣单层，五片，花蕊金黄，跟家养的玫瑰不一样，更野，更瘦，但香气更烈。

“这种能做玫瑰膏。”她掐了一朵闻，“比家养的香。”

萧北辰走过来，蹲在她旁边。“那边还有。”他指了指溪涧对岸，“那边是白的，这边是粉的。再往上走，有一丛特别大的，开深红色的。”

沈知渔跟着他往谷里走。溪涧上有几块大石头搭成的天然石桥，萧北辰先过去，站在对面伸出手。沈知渔看了看那块石头——宽不到一尺，底下是哗哗的溪水。她犹豫了一下，把手递给他。

他的手很稳，一把握住，力道恰到好处。她踩着石头跳过去，落地时踉跄了一步，他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他说。

沈知渔站稳了，发现他的手还搁在她腰上。两人站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松木和草药的味道。他的呼吸很轻，但耳朵——耳朵又红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松开手，退后一步。

“走吧。”他转身往前走，步子很快。

沈知渔跟在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刚才被他扶过的地方，隔着衣裳都觉得热。

深红色的那丛野玫瑰果然大。一丛老桩，比人还高，枝条向四面伸展，花朵密密匝匝，每一朵都开得饱满舒展。沈知渔站在花丛前面看了半天，拿出药锄开始挖。

“这棵能移回去。”她一边挖一边说，“种在医馆后院，以后熬膏就不用跑这么远了。”

萧北辰蹲在旁边帮她扒土。他手大，几下就把周围的土刨松了。沈知渔小心地把主根周围的须根一根一根理出来，尽量不伤根。挖了足足两刻钟，才把那棵老桩连根带土球挖出来。

沈知渔用麻布把土球包好，扎紧。萧北辰接过去放进背篓里，背篓一下子沉了不少。他背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歇会儿吧。”沈知渔拿出水囊和油纸包的饼，“吃早饭。”

两人在溪边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沈知渔把饼分给萧北辰，自己咬了一口。赵婆子烙的饼，面香里裹着咸菜和煎蛋，凉了也好吃。萧北辰吃得很安静，两口就是半张饼。

沈知渔吃了半张就饱了，把剩下的收起来。她坐在石头上，脚垂在溪水上方，看着水从石头缝里淌过去，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碎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萧北辰。”

“嗯。”

“你一个人在山上住了多少年？”

萧北辰咀嚼的动作停了停。他咽下去，喝了一口水。“七八年。”

“之前在哪儿？”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372/1111095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