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太子病危

大邱国，京城，东宫。

太子林佑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

起初只是后背起了几颗红疹，太子没当回事，只让内侍拿了些清凉膏抹上。可第二天红疹变成水泡，第三天水泡破溃流黄水，第四天溃烂面从后背蔓延到腰侧，第五天腋下、腹股沟也开始出现同样的红点。

太医院院判周济世亲自来看，开了黄连解毒汤，服了三日，溃烂反而加重，有的地方皮肉翻卷，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脓水浸透了里衣，一天要换七八次。

到了第七天，太子开始发热，先是低烧，后来烧到烫手，说胡话，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周济世换了犀角地黄汤，又换了三仁汤，再换甘露消毒丹，甚至请了京城有名的民间大夫来看，都没有用。溃烂面从后背蔓延到前胸、四肢，太子整个人像被什么从里往外啃噬，皮肤一块一块地烂，殿里弥漫着腐肉的腥臭。

皇上今年五十三岁，做了二十三年皇帝，遇事从没慌过。可看着太子躺在病床上，浑身溃烂、烧得人事不省，他的手抖了。

皇后守在太子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她亲自给太子擦身、换药、喂水，可每次揭开纱布，看到溃烂面又扩大一圈，她就忍不住掉泪。太子妃站在一旁不敢哭出声，绞着帕子，嘴唇咬出了血。

太医院的人跪了一地。

周济世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金砖地，后背的官服被冷汗浸透。他已经七十岁了，在太医院待了四十五年，从药童做到院判，见过的疑难杂症数不清，可太子的病，他翻遍了《千金方》《外台秘要》《圣济总录》，却找不到一模一样的记载。

“废物！”皇上把药碗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到周济世面前，他没敢躲。“朕养你们太医院三十多口人，年年拨银子上万两，一个皮肤病都治不好？”

周济世磕头：“臣……臣等无能。”

周济世额头磕出了血，不敢抬头。

皇后转过身，眼睛红肿，声音沙哑：“皇上，杀了他们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找能治太子的人。”

皇上深吸一口气，压住怒气：“传朕旨意，太医院所有人，限三日之内拿出治法。三日之后若太子病情再不见好转，太医院上下，从院判到药童，全部斩首。”

殿内死寂。周济世的身子晃了一下，没倒。

太子妃终于忍不住，捂着嘴跑出了偏殿，在廊下蹲着哭。她的贴身宫女珠儿跟出来，蹲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劝。太子妃哭了一阵，忽然站起来，擦了眼泪，哑着嗓子说：“我记得……去年皇上贴皇榜招医，有个儋州来的女大夫，揭了榜，治好了皇上的眩晕。是不是？”

珠儿说：“奴婢也记得。姓沈，叫沈知渔。皇上还赐了神医匾额。”

太子妃转身就回殿内，走到皇后面前跪下来：“母后，臣妾得儋州有位沈大夫，去年揭皇榜治好了父皇。能不能请她来？”

皇后愣了一下，看向皇上。皇上也想起了这回事。

周济世抬头：“皇上，臣写急信，让人快马送到儋州。沈大夫来之前，臣等尽力维持。”

皇上盯着他看了片刻，点了头：“写信。”

信使骑着御马监拨的快马。半夜出了京城南门，往儋州方向疾驰而去。

信使走后的第一天，太子又添了新症——原来只有皮肤溃烂，这天开始呕血。血量不大，但一口接一口，染红了枕头。周济世用了三七粉、白及粉冲服，勉强止住。皇后吓得脸色煞白，亲自端着药碗喂太子，手抖得碗沿磕在太子牙齿上，发出轻响。

第二天，太子的指甲开始发黑，嘴唇发紫，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周济世摸了脉，脉象细数无力，重按几乎摸不到。他退出偏殿，在廊下站了很久，最终回到值房，把太医院所有太医叫来，连夜翻医书，想找类似的病例。

这天太子的病情又重了，呕血止住了，却开始便血，整个人瘦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皇后守在床前，亲自用棉布蘸温水润太子的嘴唇，一边润一边掉眼泪。太子妃跪在床脚，念了一夜的佛经。

第三天，太子陷入了深度昏迷。周济世把脉时手都在抖，脉细如丝，时有时无。他退出偏殿，在院子里站定，对身后的太医们说：“准备后事吧。”

没人敢接话。

这天傍晚，皇后从偏殿出来，站在廊下，看着天边的晚霞。她的贴身宫女端来一碗粥，她摇了摇头，没接。站了很久，她问：“信使走了几天了？”

“回娘娘，三天了。”

皇后闭上眼：“从儋州到京城，快马加鞭，三天能到吗？”

宫女不敢答。

皇后也没指望她答。她转身回了偏殿，坐在太子床前，握着太子的手。太子的手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指甲全是黑色，指尖冰凉。

“佑儿。”皇后轻声叫他的小名，“母后在这儿。”

太子没有回应，只是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太子妃趴在床沿，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她忽然抬起头，红着眼睛问：“母后，沈大夫……能来吗？”

皇后没回答，只是把太子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殿外，暮色渐深。宫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映在偏殿的窗纸上。周济世守在殿门外，一步不敢走。太医院的其他人都回去了，只有他还站在这里，像一根快要被风吹断的老竹竿。

夜半时分，殿内忽然传来皇后的一声惊叫。

周济世冲进去，只见太子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僵硬，口吐白沫，眼睛向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皇后和太子妃被吓得退到一边，宫女内侍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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