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安排工作

周大柱认了半个月，把常用的一百多种药材记住了大半。有一天来了个病人，孙药童开完方子递给他，他看了一眼说：“师父，这个方子里川贝母没了，能不能用浙贝母？”孙药童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药柜，果然川贝母的抽屉空了。

他点了点头：“能用。浙贝母清热散结，跟川贝母功效相近，就是力道猛一些，剂量减半。”周大柱把方子改好，抓药包好，病人走了之后孙药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周大柱，能顶半个药童了。”

周小柱跑腿跑得最勤快。病人来了他帮着扶进门，病人走了他帮着送到门口。药房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去帮忙搬药箱，病房里的热水没了，他提着铜壶去灶房打。李细妹的妇科诊室里有时候病人哭，他跑过去递帕子，递完就退出来，站在门口等着，等病人走了再进去收拾。赵婆子有一次看见他蹲在诊室门口擦地板，问他：“小柱，你咋啥都干？”

周小柱抬起头来嘿嘿一笑：“我爹说了，沈大夫给咱们家饭吃，咱们得把活干好了。”

跟周富贵一起闹事的另外两户人家，沈知渔也安排了。

第二户姓孙，当家的叫孙老栓，五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一样，风一吹就晃。他媳妇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手巧得很，缝补浆洗样样在行。两个女儿，大的十六，小的十三，都瘦瘦小小的，但眼睛亮。

沈知渔安排孙老栓去药田干活，翻地、除草、浇水、施肥。那片药田原本是萧北辰一个人在管，现在扩到了三亩，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孙老栓虽然瘦，但干起活来不惜力，一锹一锹地翻地，一筐一筐地挑水，从不偷懒。萧北辰教他认药苗，哪些是黄芪，哪些是当归，哪些是杂草要拔掉。孙老栓认了几天就分清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到药田里，比萧北辰来得还早。

萧北辰有一次从山上下来，看见孙老栓蹲在天麻田里拔草，拔得一根杂草都不剩。他站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第二天从山上带下来一包野蜂蜜，搁在孙老栓的工具棚里。

孙老栓的哑巴媳妇被安排到医院洗衣房。医院里的被褥、布巾、病号服，每天都要换洗。她虽然不会说话，但手脚麻利，一盆一盆地搓，一件一件地晾。周嫂子跟她搭档，两个人配合默契——周嫂子负责收，她负责洗，周嫂子负责晾，她负责叠。沈知渔有一次去洗衣房查看，看见她蹲在大木盆前面搓一条被单，搓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带着笑。沈知渔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

孙老栓的两个女儿，大的叫孙大妞，小的叫孙二妞。沈知渔让她们跟着李细妹学护理——铺床、叠被、给病人喂药、换药、量体温。孙大妞学得快，半个月就能独立给病人换药了。孙二妞胆子小，第一次给病人换药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纱布缠了半天没缠好，急得快哭了。李细妹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伸手覆在她手上，带着她缠了一遍：“别怕，慢慢来。缠纱布跟缠辫子一样，一圈压一圈，别留缝就行。”孙二妞吸了吸鼻子，照着李细妹教的又缠了一遍，这回缠得又平又紧。李细妹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挺好的嘛。”

第三户姓李，当家的叫李老根，四十来岁，一条腿有点瘸，走路一拐一拐的。他媳妇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干不了重活。一个儿子，才十二岁，叫李狗剩，瘦得跟猴一样，但机灵得很，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沈知渔安排李老根去作坊，跟着赵婆子干力气活——搬椰子、劈椰壳、烧灶火。李老根腿瘸，但上身力气大，一筐椰子扛起来就走，劈椰壳一斧头一个，比那些腿脚好的人还利索。赵婆子起初嫌他腿瘸碍事，让他去干最轻的活——剥椰丝。李老根剥了三天，剥得又快又干净，赵婆子看了他剥出来的椰丝，愣了半天，转头对旁边的刘婶说：“这瘸子手比我还巧。”从那以后赵婆子再也不嫌他了，把剥椰丝的活全交给了他一个人。

李老根的媳妇被安排到作坊的包装组——把灌好的椰油膏装进竹篓，贴标签，捆绳子。她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但手上细致，包出来的竹篓整整齐齐，标签贴得端端正正。赵婆子有一次抽查她包的货，翻了翻，每一篓都一模一样，连标签的位置都不差分毫。赵婆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包得好，以后这一摊归你管。”

姜县令当初召集的那二十三个人，经过沈知渔半年的培训，已经全部各就各位。

留在医院的三个——孙药童、陈小虎、李细妹，各自坐诊内科、外科、妇科儿科，已经能独立处理绝大多数病症。沈知渔一周只来医院三天，其余四天他们在医院里配合默契，三个人要是遇到疑难杂症，就等沈知渔来了处理。

分到各乡镇的二十个人，情况参差不齐。乡镇的医馆也都建好了。只是没有县城的医馆大，是上下两层的楼房，六间。有两个大夫当值。我从村里招了几个女孩和小伙子，女孩教他们做护士的工作，男孩教他们，在药房拿药。

招聘了两个中年男人做保安，还有村里几个女人做清洁工作

沈知渔每个月轮流去各乡镇巡诊一次，把每个人的进展记在本子上。

桃源村的是个姓吴的中年人，四十来岁，以前在镇上药铺当过伙计。他回村之后在自家院子里开了一间小诊室，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桃源村医馆”。沈知渔第一次去巡诊的时候，他正在给一个老汉看咳嗽。方子开得还算规矩，就是剂量偏大。沈知渔在诊桌旁边坐下来，把方子上的川贝母从三钱改成了二钱，又加了一味桔梗。吴大夫在旁边看着，等病人走了才说：“师父，我总觉得开少了不管用。”

沈知渔说：“开多了才不管用。药力太猛，病邪没赶跑，先把正气伤了。你记住——宁可慢三分，不要猛一寸。”吴大夫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后来每次开方之前都要默念一遍。

上坡村的是石头他表弟，姓赵，二十出头，学得最快。沈知渔去巡诊的时候，他已经能独立处理常见的跌打损伤和风寒感冒了。他有个长处——会接骨。

小时候跟村里的老接骨匠学过几年，手法利索，沈知渔教了他一套外科手法之后，他接骨的本事比从前更精了。上坡村的人摔了胳膊断了腿，都找他。沈知渔去的那天他刚给一个后生接完手腕，竹板绑得齐整，布条缠得松紧合适。沈知渔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接骨你比我强。”赵大夫嘿嘿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下湾村的是张海的侄子，姓张，三十来岁，在海上讨过几年生活，对外伤的处理特别有经验。沈知渔去巡诊的时候他正在给一个渔民清理脚底的伤口——是被牡蛎壳划的，伤口又深又脏，泥沙嵌在肉里。张大夫拿小镊子一点一点把泥沙夹出来，再用盐水冲洗，敷上止血散，用布条包好。整个流程干净利落，沈知渔站在旁边看着，等渔民走了她才开口：“你清创的手法和陈小虎有一比。”张大夫擦了擦汗：“陈小虎是我师弟，他比我晚学三个月。但我比他大十岁，不能让他比下去。”

半年之后，全县的医馆全部运转起来了。姜县令派人去各乡镇查访了一圈，回来之后在县衙后堂跟沈知渔说：“沈大夫，你那个医院和那二十几个徒弟，把全县的病人都管住了。本官在儋州做了七年县令，头一回看见全县的乡镇都有大夫坐诊。”

沈知渔站在后堂的窗户前面，看着外面那条从县城通往望潮村的官道。官道两旁是绿油油的稻田和桑林，远处隐约能看见望潮村后山那棵老榕树的树冠。她收回目光，对姜县令说：“姜大人，医院和医馆的事已经理顺了。接下来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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