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看，咱们盖的医院

五个月后。

县城东头那片空地上，一座崭新的青砖楼矗立起来，上下两层，一共十六间屋子，白墙灰瓦，飞檐翘角，比村里任何一栋别墅都气派。楼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知渔医院”四个大字，碑面被五日光照得温润发亮。

楼后头，是一片占地将近两亩的大公园。园子正中挖了一个人工湖，湖面不大，但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湖里养了几十尾红鲤鱼，是萧北辰从后山溪涧里捞来的，放进去的时候只有指头长，如今已经长到巴掌大了。

公园四周栽满了花草。东边一片玫瑰，是当初萧北辰，带她去野花谷时挖回来的品种，粉的白的开了一整排。西边一片金银花，藤蔓爬满了特意搭的竹架子，香飘半里地。

南边种了几棵芒果树和荔枝树，是萧北辰从后山移栽过来的，今年已经挂了果。北边靠墙根种了各种草药。

公园中间修了，一条碎石小路，路两旁摆着几张石凳，是周瓦匠用砌墙剩下的青石边角料打的，磨得光滑圆润。

沈知渔站在医院二楼的走廊上，扶着栏杆往下看。暮色从海面上漫过来，把整个公园笼进一层暖融融的橘红色里。湖面映着天边的晚霞，红鲤鱼在水面上翻着肚子打滚，溅起一小圈一小圈的涟漪。

“看什么呢？”

萧北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凉茶。他走到她旁边站定，也扶着栏杆往下看，目光扫过公园里那些，散步的人影和湖面上跳跃的鲤鱼。

“看咱们盖的医院。”沈知渔接过凉茶喝了一口。

萧北辰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比图纸上画的还好看。”

沈知渔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晚霞映得柔和了许多，肩膀松松地靠着栏杆，整个人比从前松弛了一大截。

“你出了不少力。”她说。

“你也出了不少。”

两个人站在二楼走廊上，肩并着肩，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到后山背后。公园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了，是赵婆子领着几个妇人挂的灯笼，每个灯笼下面坠着一小截竹管，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医院开张那天，沈知渔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医院的门楣上挂着皇帝御赐的那块“神医”匾额，乌木金字在晨光里泛着沉甸甸的光泽。匾额下面挂着一块新做的木牌，上面是沈昭文写的楷书——“知渔医院”。

姜县令亲自来了，身后跟着县衙的一队差役，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济世惠民”四个字。他把匾额交到沈知渔手里的时候，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圆脸上全是笑意：“沈大夫，你给全县带了个好头。”

沈知渔把匾额收下，请姜县令进医院参观。一楼是诊室和药房，诊室里摆着三张诊桌，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位新来的学徒——是姜县令召集的那二十三个人里最拔尖的三个。其中就有那个在府城药铺当过学徒的中年人，姓孙，四十来岁，话不多但手稳，诊脉开方都像模像样。药房靠墙打了一整排大药柜，比望潮村医馆那排还高出一截，抽屉密密麻麻地排了六十多个，装了三百多种药材，是沈知渔这五个月带着徒弟们一样一样收齐的。

二楼是病房和手术室。病房分成男女两间，每间摆了四张竹榻，铺着干净的草席和薄被，窗台上搁着陶罐，插着公园里采来的野花。手术室单独隔在走廊尽头，石灰刷了三遍墙，白得晃眼；地面用青砖铺得平平整整，砖缝里灌了细沙灰浆，踩上去又硬又干净。屋子正中摆着一张特制的手术台，是萧北辰用老楠木打的，台面刨得光滑，底下装了四个木轮，可以推着走。旁边一只大灶台，专门用来煮器械和布巾。墙角搁着一只大陶缸，里面是沈知渔自制的消毒药水。

姜县令看完手术室，点了点头，在手术室里又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张手术台、灶台上的铜盆、墙角的陶缸，最后说了一句：“本官也算见过些世面，头一回见手术室。”

从医院出来，姜县令又看了公园。他沿着碎石小路走了一圈，在湖边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红鲤鱼在湖里游来游去，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花草树木。

他不停的点头，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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