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见了皇上

太子上下打量了沈知渔一番，眼睛突然亮了，开口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听闻沈大夫三日之内让父皇的病症有所缓解？”

沈知渔低头行礼：“回殿下，圣上的病根深日久，臣只是暂缓其势，要根治还需时日调养。”

太子点了点头，他俯身跟皇帝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对院使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寝殿。太子走后，大太监凑到沈知渔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太子殿下今早刚从城外的寺庙祈福回来，听说圣上好转，连衣服都没换就赶过来了。”

沈知渔没有接话。她继续调整方剂，把天麻的用量略减了一分，又加了一味玄参滋阴降火。开完方子，她将药方递给院使，院使接过去看了两遍，沉默片刻之后说了一句：“沈大夫，你这方子越调越精准。老夫在太医院干了三十年，自愧不如。”

第七天，皇帝已经能下榻在殿内走几步了。他右手扶着大太监的胳膊，在寝殿里慢慢走了个来回，脚步虽然还虚浮，但比前几天瘫在榻上动弹不得的样子好了太多。皇帝走到沈知渔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他的脸色依然偏暗，但比第一次见的时候多了几分活气，嘴唇上的紫绀也褪了不少。

“你叫沈知渔？”皇帝的声音还有点哑，但精神头明显好多了。

“回圣上，是。”

“儋州人？”

“儋州望潮村。”

皇帝打量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慢条斯理的审视。

沈知渔心里微微一紧，但面上不露：“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说了一句“今日先到这里”，便让大太监扶着重新躺下了。

沈知渔退出寝殿的时候，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站在殿门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冷冽而干净。远处宫墙外的钟楼，正好敲响了辰时的钟声，浑厚的铜音在晨风中荡开，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心口上。

圣上的病还没完全好，但她已经摸到了路子。她沿着宫道往东华门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她一眼就看见了那棵老槐树底下站着的人影。

萧北辰还站在那里，跟七天前一样。双臂抱在胸前，背靠着树干，目光落在宫门口的方向。看见她出来，他直起身来，朝她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遍，然后沉声问了一句：“今天怎么样？”

“圣上能下地走几步了。”

萧北辰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下。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跟她并肩往客栈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忽然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你脸色不太好。回去歇着。”

晨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京城宽阔的石板路面上，一前一后，挨得很近。

第二十一天，皇帝恢复了早朝。

那天清晨，沈知渔照例进宫诊脉。皇帝的脉象已经比最初平稳了许多，弦紧之势大缓，重按之下有了根底。他坐在御案后面批了几份折子，手稳了，字也写得清楚了。沈知渔诊完脉，调整了最后一剂方子，把天麻的用量压到最初的三分之一，加了黄芪和白术固本培元。

皇帝放下朱笔，看着她说：“朕的病，你治好了。朕说过，治好朕的病，赏黄金百两，赐神医匾额，封正五品太医衔。”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然后他转头对旁边的大太监吩咐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大太监端着一只紫檀木托盘走出来，上面放着四样东西，黄金百两、一块刻着“神医”二字的乌木匾额、一柄玉柄银针、还有一只绣着五爪龙纹的锦囊。

“黄金百两，拿回去。匾额挂在你医馆门口。银针是太医院特制的，比寻常银针细三分，你用得着。锦囊里是一道空白圣旨，你收着，以后有什么难处，让人送到京城来。”

沈知渔退出了寝殿，站在汉白玉台阶上。她低头看着托盘里的四样东西，忽然觉得手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是。

她端着托盘走出东华门的时候，萧北辰还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看见她出来，他迎上来几步，目光落在托盘上那些东西上，停了一瞬。沈知渔抬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

萧北辰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重，很深。

两个人沿着宫墙外的石板路往客栈走。晨光越升越高，把整条街都照得亮堂堂的。街面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蒸笼冒着白烟。沈知渔端着托盘走在人群里。

回到客栈，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四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开。萧北辰站在旁边看着那块“神医”匾额，匾额上的字是皇帝的御笔，端端正正，气势浑厚。他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向那只绣着五爪龙纹的锦囊，最后落在那柄玉柄银针上。他伸手拿起那柄银针，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放回去的时候，嘴角那道旧疤微微弯了一下。

“你以后做手术，有趁手的家伙了。”他说。

沈知渔把那柄银针，拿起来试了试手感，针尖打磨得极锐，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针尖。她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针柄，点头：“好针。”

她把银针收回药箱，又在桌边坐下来。

萧北辰在她对面坐下来，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两个人隔着一张旧木桌，安安静静地坐着。

窗外京城的街市热闹喧天，卖糖葫芦的吆喝声、马车的辘辘声、远处钟楼的报时声混在一起，从窗缝里挤进来，把小小的客栈房间填得满满当当。沈知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看着对面的萧北辰。他也在喝茶，目光落在杯沿上，整个人比二十一天前松了许多，肩膀不再绷着，眉头也展开了。

她忽然开口：“萧北辰。”

他抬眼看她。

“等回了望潮村，你想做什么？”

他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答了一句：“修船。码头那条货船该大修了。”

第四天一早，两个人动身回儋州。

出京城南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沈知渔骑在马上，背后背着药箱和那道御赐的匾额，腰间别着那只锦囊。萧北辰骑在旁边的枣红马上，马鞍后面捆着皇帝赏的黄金，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南走。

两匹马并排走在官道上，晨风吹过来，带着路旁麦田的清香。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看见她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从心里透出来的松弛。

“想什么呢？”他问。

沈知渔想了想，答了三个字：“想家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372/1111100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