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去给皇上看病

但她也想到了另一面。如果能治好皇帝的病，那“赏黄金百两”是小事，“赐匾额封太医衔”才是大事。有了皇帝亲封的太医衔，她的医术就有了官方的认可。往后她在儋州开医馆、推广药材种植和商路，就不再只是一个“民间女大夫”的身份。那些地方上的官员，包括韶州那个山羊胡子税课司，再想刁难她，就得掂量掂量了。

她把皇榜折好放在桌上，抬起头对那个绸衫男人说：“麻烦你带个路。皇榜在哪儿贴的，我去看看。”

绸衫男人喜出望外，连连点头，转身就往门外走。沈知渔站起来的时候，看见萧北辰也放下了筷子。他站在桌边，脸上有些不安。

“我去去就回。”她对他说。

萧北辰没有答话。他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低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沈知渔看了他一眼。他的嘴唇抿着，比平时更紧一些，下颌线的轮廓绷得格外分明。她没有拒绝，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客栈，跟着那个绸衫男人往汴州府衙的方向走。

一路上绸衫男人嘴没停过，絮絮叨叨地说着京城里，传出来的小道消息——什么太医院的院判被罚了俸禄、什么皇后娘娘天天去城隍庙烧香、什么朝中几位老臣联名举荐各地名医。沈知渔听着，偶尔应一两声，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身旁的萧北辰身上。他走在她的外侧，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肩膀绷得很紧。他目光落在前方，但沈知渔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路上。

到了府衙门口，果然看见大门外的告示墙前围着一圈人。墙上并排贴着两张告示——一张是汴州本地的，一张是礼部发来的皇榜。皇榜上的字比绸衫男人的那张还大些，朱砂印鉴鲜红刺目，周围站了几个衙役在看守。围观的人挤来挤去，议论纷纷，有个老汉在说“我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见皇榜”，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了一句“听说京城那边已经揭了十几张了，去了十来个大夫，一个都没治好”。

沈知渔站在人群外面，听了一会儿。那些议论里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但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已经去了十来个大夫，一个都没治好。这说明皇帝的病要么极其棘手，要么另有隐情。

她退后两步，把萧北辰拉到人群外围，压低声音说：“我想去京城。”

萧北辰猛地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但沈知渔看见了。她看见了，那是一种混合着焦灼和犹豫的神色，像一头被什么东西逼到了角落的野兽。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哑，顿了顿又咽回去了。

“怎么了？”沈知渔问。

萧北辰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府衙门口那两张告示上。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平时闷沉：“你去京城，我跟你去。”

“那当然。你不跟我去谁跟我去。你在担心什么？”

萧北辰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了看她拍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京城不比汴州。那地方……水深。”

“我知道。但你想，十来个大夫都没治好，我去了也不一定治得好。可要是治好了呢？然后再也没有人敢为难咱们了，像在韶州被劫的事，再也不会有了。”

萧北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很低：“什么时候走？”

“先回客栈跟阿生说一声。货的事交给他，让他先带回去。咱们走官道快马去京城，三四天能到。”

萧北辰又点了一下头，但那种绷着的劲儿没有松开。他跟在她身后往客栈走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沉了一些。沈知渔走在前面，心里在盘算行程和安排，没有注意到他落在自己背后的目光里，有一层她从未见过的复杂。

回到客栈的时候，阿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大堂里对账。他面前摊着货单和账本，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见沈知渔和萧北辰进来，他抬起头来：“沈姑娘，最后三家铺子也跑完了，银子都结了，账在这儿，你过目。”

沈知渔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皇榜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阿生听完之后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来：“去京城？！给皇帝治病？！”

“小声点。我跟萧北辰去，你带着货先回望潮村。货栈的货和账本都交给你，路上走灵渠那条路，别走韶州。张海在儋州码头等你，他认识人，能帮你雇船。”

阿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沈知渔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跟着沈知渔跑了这么多趟商路，已经学会了分辨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他用力点了点头，把账本合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沈姑娘你放心，货我给你一根不少地带回去。你跟萧大哥路上小心。”

当天下午，阿生就开始收拾货物准备返程。他把三辆马车上装了，从汴州采买的返程货——锦缎、瓷器、药材、干果，一样一样码好，用油布盖严实了。

写完信已经是傍晚了。沈知渔下楼来把信交给阿生，又嘱咐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的话。阿生把信收好揣进怀里，朝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沈姑娘，我在望潮村等你回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阿生就赶着三辆马车出了汴州南门，往灵渠官道去了。还雇了两个赶车的。

沈知渔站在客栈门口目送他走远，直到最后一辆马车的车顶消失在晨雾里，才转身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她的行李不多——一只药箱，里面装着常用的药材、银针、手术刀和几瓶自制的药膏；一个包袱，装着换洗衣裳和干粮；怀里揣着那道从府衙门口揭下来的皇榜。

萧北辰已经等在客栈门口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短褐，腰间扎着一条黑布带，背上还是那把猎刀，马鞍旁边挂着弓和箭囊。两匹快马已经喂饱了草料，马蹄用布包了防滑，一切准备得妥妥当当。他站在马旁边，低头整理着缰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晨光里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一些，眉宇间那层绷着的劲儿还没散。

“走吧。”沈知渔翻身上马。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372/1111101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