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抓捕马三刀

姜县令站了起来，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然后停在那辆青帷马车旁边，转过身来看着沈知渔：“这次我回去，一定要把马三刀绳之以法。”

沈知渔站起来朝姜县令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人。”

姜县令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些：“你好好养你的伤、做你的生意、开你的医馆，别的事不用操心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朝院子外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沈知渔，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那个画图纸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沈知渔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没人教。自己琢磨的。”

姜县令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之前，他又探出半边脸，朝沈知渔说了最后一句：“下回再有人敢动你，你直接来县衙找本官。不用自己兜圈子。”

车帘放下来，马蹄声响起，那辆青帷马车沿着村路渐行渐远，在午后日光里扬起一小片尘土。沈知渔站在院子门口，目送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然后转身回了医馆。

她走进诊室，那个扭了腰的妇人还躺在竹榻上，正伸着脖子往窗外张望：“沈姑娘，刚才那人是县太爷？”

“嗯。别紧张，已经走了。”

那妇人压低声音问：“他来找你干嘛？”

沈知渔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坐下，重新拿起那根银针，对着窗外的光比了比针尖的角度：“来谈怎么把马三刀绳之以法。”

那妇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敢情好！早该抓他了！”

沈知渔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给那妇人扎针。窗外日光正好，把院子里那几盆茉莉花照得叶子油亮亮的。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县衙后堂的灯就亮了。

姜县令坐在案桌后面，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窗外传来梆子声，四更刚过。

他把官帽戴正，起身走到前堂。院子里已经列好了两队人，捕头赵铁柱站在最前面，腰挎铁尺，虎背熊腰，目光沉稳。身后跟着十二个捕快，个个穿着皂衣，腰间挂着铁链和腰牌，脚踩厚底靴，站得整整齐齐。

师爷从侧廊快步走过来，低声禀报：“大人，按您的吩咐，昨夜已经派了，两个腿脚快的兄弟，先去镇东头踩点了。马三刀那院子周围的巷口都有人守着，他跑不了。”

姜县令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一排捕快脸上扫过去。赵铁柱迎上他的目光，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大人，请下令。”

姜县令从案桌上拿起那块令牌，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递到赵铁柱面前：“带人去镇东头，把马三刀那院子围了。人不许跑，东西不许动，院门敲不开就撞开。抓人之后直接押回县衙，本官等着。”

赵铁柱双手接过令牌，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他把令牌往腰间一别，转身朝身后那队捕快一挥手：“走！”

十二个捕快齐刷刷地转过身，脚步整齐地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声响。赵铁柱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有力。

赵铁柱带着人从县衙出发之后，一路快步往镇东头赶。儋州县城不大，他们穿过两条街巷，绕过清晨已经开始摆摊的菜市，迎面碰上一个挑着馄饨担子的老汉。老汉看见这一队皂衣捕快，赶紧把担子往路边挪了挪，缩着肩膀让路。

队伍穿过镇子中心之后脚步更快了，路两旁的房屋，渐渐从铺面变成住户，住户又变成半废弃的旧院子。最后一条窄巷的尽头，马三刀那栋加高了半丈院墙的宅子出现在视线里。院墙顶上插着碎玻璃片，大门是新换的厚木板，钉着一排铁钉，门口蹲着两只粗糙的石兽。

赵铁柱在距离院门，大约十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十二个捕快立刻分散开来，四个守住正面大门，六个分别从左右两侧，沿着院墙包抄到后面去，还有两个留在赵铁柱身边。动作利索而无声。

赵铁柱自己走到院门正前方，抬手在门板上重重拍了三下。门板厚实，拍上去闷闷的，带着一种钝重的回响，在清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院子里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有人在慌乱中碰翻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

赵铁柱没有等太久，又拍了三下门板，这回力道更重：“马三刀！开门！我们是县衙的捕快！”

门后面安静了十几息。然后一道粗哑的嗓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大清早的，谁啊！拍什么拍！”

“县衙捕头赵铁柱。马三刀，你的事发了，自己开门出来，跟我们走一趟。要是拒不开门，就别怪我们硬闯了。”

门后面没有立刻回应。但赵铁柱耳朵尖，他听见门后有人在低声说“去叫三爷”，有铁器从墙上被取下来的声响，还有一个尖细的嗓子在喊“把弟兄们都喊起来”。

赵铁柱退后半步，朝身后两个捕快低声说了句：“准备动手。”

他的话音还没落，门缝里忽然挤出来三个人。走在前面的瘦高个手里攥着一根铁棍，第二个是个矮壮的汉子，攥着一把柴刀，最后一个是个年轻后生，举着一把生锈的短矛，手臂在微微发抖。

三个人堵在门口，一脸凶相地瞪着赵铁柱和他的手下。紧接着门板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又有两个人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一个光头，手里拎着一把斧头，另一个圆脸矮个，攥着一根粗木棒。五个人在门口一字排开，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面还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有人在喊“把院子里的家伙都搬出来”，有人在喊“把三爷叫醒”。

赵铁柱的目光从，这五个人脸上扫过去，没有紧张，但也没有大意。他伸手按住腰间的铁尺，声音沉了下来：“你们几个想清楚了。拒捕是重罪，要加刑的。现在放下家伙，还能从轻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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