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卖的不错

“崖州那边要的量越来越大。福源杂货铺一次要四十罐，宝香斋一次要八十罐。光这两家，一个月就要四五百罐。再加上县城的回头客、镇上的小铺子，一个月少说也要七八百罐。咱们现在一天最多做两百罐，一个月最多也就六百罐。不够。”

刘婶急了：“那可咋办？”

“扩。”沈知渔说，“扩人手，扩场地，扩产量。我去族长商量一下，把作坊旁边的地再圈一块进来，盖一间新的晾晒房和一间原料仓库。人手方面，咱们村里愿意来的基本都来了，但隔壁桃源村、下湾村还有好几个闲着的妇人。我打算去那边招人，教她们做知渔牌椰油膏。”

李婶小心翼翼地问：“招外村的人来，万一她们学会了，自己回去做怎么办？”

沈知渔笑了：“不怕。做膏子的法子，早晚会有人学会。但知渔牌椰油膏这三个字，和咱们望潮村这根藤，别人学不走。她们学会了熬油、灌装，但也只有咱们望潮村有这手艺最纯熟的婆子们、有老椰子的来源、有萧猎户跑货的路子。更何况，我们还可以教村里人种玫瑰、种紫草，让原料也自给自足。”

赵婆子一拍大腿：“那就干！我娘家侄女在桃源村，手巧得很，我这就去把她叫来！”

其他妇人也纷纷点头。沈知渔见大家都没意见，又拿出一张新画的图纸——扩建后的作坊，比现在大了一倍多，新增了原料仓库、晾晒房，还专门辟了一间“调香室”，用来实验不同香味的膏子。

她让张海从下湾村拉了几个木匠来，又让阿生去镇上买了更多的瓦片和石灰。接下来半个月，扩建工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新建的晾晒房又高又敞，屋顶一半是瓦一半是透光的薄石板，白天不用点灯也能干活。原料仓库更是干燥通风，堆着成筐的老椰子、成捆的玫瑰花瓣、成袋的紫草和金银花。

第二十八天，新作坊正式开张。隔壁桃源村来了六个妇人，下湾村来了四个，上坡村也来了两个。加上望潮村本村的人，作坊里一共有三十多号人干活，分工明确——剥椰子的只管剥椰子，熬油的只管熬油，调香的只管调香，灌装的只管灌装。流水线一分，效率翻了几番。

沈知渔站在新作坊的院子里，看着几十个人各司其职地忙碌着，眼前全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她走到调香室门口，里面赵婆子正带着两个年轻媳妇在试新配方——这回加的是桂花。秋天快到了，村口那几棵老桂花树开得金灿灿的，满村都是甜香。

赵婆子看见她进来，端过一小碟新调的桂花膏递过来：“你闻闻这个！”

沈知渔接过来凑近闻了闻。桂花香混在椰油膏里，甜而不腻，清雅中带一点暖意，像是秋天的风被收进了罐子里。她挑起一点抹在手背上试了试，油脂细腻，吸收也快，比玫瑰膏还要轻薄几分。

“好。这个可以定下来，就叫桂花脂。等桂花谢了，晒干了存着，明年还能接着做。”沈知渔把碟子递回去，“赵婶子，明天多熬一批桂花脂，让萧北辰带去崖州，给高掌柜的试试。”

赵婆子满脸放光，拍着胸脯应下来：“放心，明天一早就能出五十罐。”

沈知渔从调香室出来，正好看见萧北辰蹲在院子里劈柴。他背对着她，宽厚的脊背随着斧头起落而起伏，汗珠从后颈滚下来，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什么话都没说，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劈柴。

萧北辰劈完最后一根柴，把斧头搁下，侧过头来看她。阳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鼻梁挺直，嘴角那道旧疤被汗浸得微微发亮。

“作坊大了，你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他忽然说。

沈知渔一愣：“放假？”

“带你去个地方。不远。”萧北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就今天下午。”

沈知渔想了想，把账本合上：“行。正好今天没什么急事，我跟你去。”

萧北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转身去院子里拿了个竹篓背在背上，又往里面放了一只水葫芦和一张干净的麻布。黑子从墙角窜出来，尾巴摇得飞快，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沈知渔跟着萧北辰出了村，沿着一条她从来没走过的小径往后山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绕过一片密密的灌木丛，空气里忽然飘来一阵浓烈的果香——甜中带酸，馥郁得几乎能把人熏醉。

“到了。”萧北辰拨开最后一片垂下来的藤条。

沈知渔抬头一看，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整片野生的荔枝林。树不算太高，但每一棵都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一串串地垂在枝头，把枝丫都压弯了。熟透的荔枝壳是深红色的，在午后日光下泛着一层蜜蜡般的光，风吹过来，整片林子都在轻轻摇晃，那些小红果子像无数颗铃铛在响。

地上落了厚厚一层熟透掉落的荔枝，踩上去软绵绵的，甜腻的果香从脚底升起来，混在风里，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沈知渔站在林子边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萧北辰把竹篓从背上解下来，递给她：“这林子没人管，每年都结很多。你要喜欢吃的话，以后我经常带你来。”

沈知渔接过竹篓，蹲下来捡了一颗刚掉下来的荔枝，剥开壳。果肉莹白如玉，汁水丰盈，一口咬下去，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抬头看着满树的红果子，又看了看蹲在旁边帮她捡荔枝的萧北辰，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像是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他用一把一把的野花给慢慢地填满了。

“萧北辰。”

“嗯？”

“你是不是把这座山上所有好吃的好看的东西，都摸清楚了？”

萧北辰捡荔枝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他低着头，把一颗荔枝轻轻放进竹篓里，声音闷闷的：“……差不多吧。我在这座山上住了两年，闲着没事就到处走，哪里有好东西，都记着。”

“那你以后，还会带我来吗？”

“会。”他说。嗓音低沉，但很稳，像是这两个字已经在心里搁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说出口的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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