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知渔牌椰油膏

沈知渔蹲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罐新做的玫瑰椰油膏，翻来覆去地看那只白瓷小罐子。

罐子是好罐子，膏子也是好膏子。但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她在县城卖东西的时候，发现那些卖得好的铺子，都有自己的名号。绸缎庄叫“锦华堂”，胭脂铺叫“香雪斋”，连街角卖卤肉的都挂了个“老陈记”的牌子。她的膏子再好，没个名头，客人买了去也不知道跟人怎么夸。

她舀了一勺膏子在手背上抹开，闻着那股清甜的玫瑰香，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当天傍晚，她去找了沈昭文。

沈昭文正在院子里教三妹认字，手里拿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看见沈知渔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他抬起头：“怎么了？”

“爹，帮我写几个字。”

沈昭文放下树枝，接过她递来的纸条，念了一遍：“知渔牌椰油膏？”

“对。知渔牌椰油膏。你字写得好，帮我写几个大字的招牌，再写一批小签子，每个罐子上贴一张。”

沈昭文低头看了看纸条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女儿，嘴角慢慢弯起来：“知渔牌椰油膏……倒是不错。雅致。”他转身进屋，铺开一张粗麻纸，提笔蘸墨，手腕悬空，笔走龙蛇，落下“知渔牌椰油膏”三个大字。又裁了一叠小纸条，用蝇头小楷把“知渔牌椰油膏”三个字写在上面。

沈知渔捧着他写好的字看了又看，忍不住赞叹：“爹，你这手字，拿到县城都能当字帖卖了。”

沈昭文没说话，只是把笔搁下，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散。

第二天，沈知渔把新做的一批膏子，每罐都贴上了“知渔牌椰油膏”的标签，又让阿生在板车边上挂了一块布招子，上面也写着“知渔牌椰油膏”三个大字。牛车晃晃悠悠地再次进了县城，沈知渔和赵婆子在南街老位置支开摊子，布招子往车帮上一挂，白底黑字，在嘈杂的菜市里格外显眼。

第一批回头客很快就来了。那个穿桃红比甲的小丫鬟带着她家三姐姐又来了，三姐姐这次还带了一个穿藕荷色衫子的妇人。“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椰油膏，你闻闻。”三姐姐把那罐玫瑰膏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炫耀。

藕荷衫妇人接过去，凑近闻了闻，又抹了一点在手背上，来回搓了搓：“哎呀，这个好，这个滋润又不腻。给我来五罐，两罐玫瑰的，三罐润肤的。”

三姐姐笑嘻嘻地掏钱：“我再来两罐珍珠膏，回家给我娘用。”

沈知渔一面收钱一面打包。她的动作利索得不行，一罐一罐包好，用细麻绳扎了十字花结，往客人手里一递，还不忘说一句“用完了再来，下批有新味道”。

不到午时，车板上的膏子卖了个精光。赵婆子在旁边数钱，数得手都在抖：“沈姑娘，一上午，二两六钱！咱们这一个上午就顶从前一个月！”

沈知渔接过钱袋子掂了掂，心里那个念头更坚定了。她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转过头对赵婆子说：“赵婶子，我想让全村的人都来做知渔牌椰油膏。”

赵婆子一愣：“全村？”

“对。我一个人做不过来。老椰子村里有的是，但光靠我和你们几个妇人，一天最多熬百来罐。要是全村人都动起来，一天能做几百罐。作坊一开，到时候不光县城能铺货，镇上、崖州、甚至更远的地方，都能卖。”

赵婆子把铜钱往袋子里一揣，拍着大腿说：“我这双手还能干，你说话，我跟你干。”

回到村里，沈知渔连夜画了一张图。她要在村东头那片空地上建一个作坊——不大，但够用。里间熬油，外间灌装，旁边搭个棚子放原料。

第二天一早，她把全村人叫到了村口大榕树底下。男男女女站了半条巷子，连学堂的孩子们都扒在窗台上往外看。

沈知渔站在榕树根上，提高声音：“我今天要说的事，是关于知渔牌椰油膏的。”

她先简明扼要地说了这几天的收益，又把“知渔牌椰油膏”的牌子亮出来，说清楚了这膏子在县城卖得有多好。底下的人越听眼睛越亮。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一两二钱？就卖几罐油膏？”

“何止，我听说今天卖到二两六钱。”

沈知渔把手里的账本翻了一页，继续说：“但是，我一个人做不过来。所以我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问问，村里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做知渔牌椰油膏？”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赵婆子第一个站了出来：“我干！我这两天跟着沈姑娘做膏子，学会了。以后天天来帮忙。”

王大柱他媳妇也跟着站出来：“我也会熬椰油了，我家后院的椰子多得吃不完，正好拿来用。”

刘婶犹豫了一下：“沈姑娘，我手笨，怕做不好。”

沈知渔冲她笑了笑：“笨手有笨手的活路。你帮我洗罐子、晒花瓣，别的不用你做。按工钱算，做一天结一天，不欠账。”

刘婶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也干。”

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不一会儿就有十来个妇人报了名。男人们蹲在旁边看着，阿生第一个站起来：“沈姑娘，男的行不行？我虽然不会熬油，但我有力气。劈椰子、搬罐子、赶车送货，这些活我能干。”

“行，怎么不行。一个作坊里什么活都得有人干。”

狗蛋从窗台上跳下来，挤进人群里喊：“沈老师！我放学了也能来帮忙！我帮我娘搬椰子！”

二妹站在沈知渔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角：“大姐，我也能帮忙。我会搅油，也会灌装。”

三妹从二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我也会！我会数罐子！”

沈知渔看着这一张张仰起来的脸，心里热乎乎的。她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又提高了几分：“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村东头那片空地，咱们动工建作坊。男的搭棚子、砌灶台，女的洗罐子、剥椰子。愿意来的都来，工钱一天一结，管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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