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椰油膏

“赵婶子，你摸摸看。”

赵婆子用另一只手去摸，摸了半天，忽然愣住了：“滑溜溜的……这手上跟擦了猪油一样，不对，比猪油清爽，不腻。”

“你回去拿这个擦手擦脚，晚上擦一遍，白天干活不会裂口。头发也能抹，脸上也能抹。以后上地里干活，就不怕太阳晒得脸疼了。”

赵婆子的眼睛亮得吓人：“沈姑娘，这东西……要是拿去卖呢？”

沈知渔正等着她这句话：“你觉得能卖多少？”

赵婆子没说话，一把抓起那碗椰油膏，在脸上抹了一把，闭着眼咂摸了半天，一睁眼说：“估计差不多要十文。”

沈知渔点头：“还不止。光这样抹油太单调，我可以往里面加东西。加蜂蜡能做成膏脂，冬天擦脸防皴；加金银花煮的水能清火，脸上长痘的人用最好；加紫草泡油，做出来的就是紫草膏，能治蚊虫叮咬，小孩长痱子也能用；要是能弄到珍珠粉，加进去就是美白膏，城里的小姐太太能抢疯了。”

赵婆子听得嘴巴都合不拢，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天爷……沈姑娘，你这脑袋瓜子到底装的都是啥？”

沈知渔笑：“装的都是怎么赚钱的法子。”

说干就干。沈知渔让阿生和张海去村里收老椰子，两个铜板一只，有多少收多少。又让王大柱赶着牛车去镇上买了几十个白瓷小罐，拳头大小，圆口扁肚，镇上杂货铺子十个铜板十个。她还托人从县城药铺里买回了蜂蜡和紫草。

接下来几天，沈知渔在医馆院子里支起了一口大锅，把熬好的椰油分成了三份。

第一份做基础润肤膏。椰油和蜂蜡按三比一的比例加热融化，搅匀之后趁热灌进瓷罐里。凉了之后凝固成淡黄色膏体，细腻柔滑，抹在手上像化开的奶油，可以滋润皮肤。

第二份做紫草膏。紫草在油里浸泡了一夜，椰油被染成了紫红色，又加了一小把金银花，再熬了半炷香的工夫，过滤、冷却、灌装。做出来的紫草膏颜色比胭脂还艳，抹在蚊子包上一会儿就不痒了。

第三份做的是珍珠膏。沈知渔没舍得买整颗珍珠——那实在太贵了。她托人去药铺买了些珍珠粉的边角料，混在椰油和蜂蜡里，又加了几滴薄荷叶的汁液。做出来的膏体是奶白色的，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清甜味。抹在脸上白嫩有光泽。

赵婆子、狗蛋他娘、刘婶几个妇人围成一圈，看沈知渔像变戏法一样，把一锅锅油变成一罐罐膏。二妹和三妹蹲在门口数罐子，数来数去都数不清。

“大姐，这是多少罐呀？”三妹仰着脸问。

“一百零六罐。”

“哇！要是卖了换钱，是不是能买好多好多东西？”三妹拍着手。

沈知渔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小脸：“能。等把这些都卖了，大姐给你买新衣裳。”

第二天，沈知渔、阿生、赵婆子三人赶着牛车去了县城。

这回她学聪明了，没去菜市场。阿生把牛车直接赶到了县城最热闹的南街，挨着一家绸缎铺子门口停下。这条街来往的多是女眷，不是太太小姐，就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婆子。沈知渔让赵婆子把几罐膏摆在板车上，自己拿了最漂亮的那罐珍珠膏，走到一家首饰铺子门口。

她没叫卖，只是问首饰铺老板娘：“嫂子，你们店里有没有那种擦脸的小铜镜？”

老板娘探头看了她一眼：“有啊，要什么样的？”

沈知渔说随便挑了个小的，问价的时候，她顺手把手里那罐珍珠膏递过去：“嫂子，你帮我闻闻，这是我自己做的面膏，你看这味儿行不行。”

老板娘打开罐盖，一阵清甜的椰香扑出来。

老板娘闻言又抹了点在手背上，翻来覆去地看：“什么价？”

“珍珠膏两百文一罐，润肤膏一百二十文，紫草膏一百五十文。”

老板娘撇了撇嘴：“贵了。”

沈知渔也不急着还价，把罐子收回来：“嫂子你慢慢想。那边绸缎铺的掌柜娘子也说要几罐，我先给她送去。”

她转身就走。走了不到五步，身后传来老板娘的声音：“哎——你回来！我要五罐润肤膏，三罐紫草膏，那珍珠膏也给我拿两罐。”

沈知渔回头的时候，脸上的笑比椰子还甜。

有了第一家，后面的生意就好做了。

赵婆子正在那唾沫横飞地给人试货讲解。

一个穿青布裙子的丫鬟，拿起一罐紫草膏闻了闻，又放下去。沈知渔走上去说：“姑娘要是有蚊虫叮的旧痕，用这个擦上两三天就消了。小孩儿起的痱子，擦这个也不痒。”

丫鬟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那我拿一罐紫草膏，再要一罐润肤膏，给我家夫人也带一罐珍珠膏。”

一个上午下来，一百零六罐膏脂卖掉了一大半。到了午后，车板上只剩下十几罐润肤膏和几罐紫草膏。沈知渔把剩下的便宜处理给了几个铺子，换来了一布袋铜钱和碎银子。

回村的路上，赵婆子坐在牛车上数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她那张老脸上笑得褶子都挤成了花：“沈姑娘，你猜猜，咱今天一共卖了多少？”

“多少？”

赵婆子压低了声音，像怕被风吹跑了一样：“一两二钱银子，外加八百多文铜钱！”

阿生在前面赶车，听到这个数，手里的牛鞭差点掉了：“我的天！光卖膏子就挣这么多？”

沈知渔却很平静。她看着远处那片碧蓝的海面，脑子里已经算开了一笔大账。一百多罐膏子，不到半月就能做出来，卖掉一次够买几百斤老椰子。椰子在村里几乎不要钱，椰油的人工就是几个妇人的工钱。只要把规模铺开，那些膏脂就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回去再收老椰子。这一回，有多少收多少。做出来的膏子，不光在县城卖，让萧北辰跑一趟镇上，给镇上的杂货铺子供货。以后走得远了，再往崖州城里卖。”

赵婆子一拍大腿：“沈姑娘！你是个做生意的料！”

沈知渔靠在车帮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

她闭上眼睛，任风吹着。脑子里已经在勾画望潮村未来的样子——那时候，村口不只有榕树，还有一条青石路，还有联排的大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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