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们合作吧！
“跟我们合作吧。”沈知渔的声音放得很轻，“望潮村、桃源村、上坡村、下湾村——四个村子一起，后天傍晚在望潮村集合。你一个人拼不过他们，但一百多个人站在一起，他们就怕了。”
石头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你们真的敢干？”
“已经在干了，你娘的伤，我来治。”
她进了石头的家。老太太躺在炕上，右臂肿得发亮，沈知渔伸手轻轻按了按——尺骨中段有骨擦音，骨折了。没有夹板，她用柴刀削了两片薄木板，用布条做了简易固定。又用带来的金银花和蒲公英煎了一碗，清热消肿的药汤，喂给老太太喝下去。
石头看着他娘喝完药，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忽然跪在沈知渔面前，额头磕在泥地上：“沈大夫，后天傍晚我一定到。”
从石家出来，沈知渔又跟着萧北辰走访了上坡村剩下的几户人家。上坡村的猎户叫徐老蔫，五十多岁，沉默寡言，是萧北辰在山里认识的旧相识。萧北辰跟他说话的方式很特别——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热血动员，只是蹲在徐老蔫的院子里，一边帮他剥兽皮一边说：“马三刀要收保护费。四个村子联合。后天傍晚到望潮村集合。你来不来？”
徐老蔫沉默了片刻，把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来。”
就一个字。
下湾村在最西边，靠近海边，村里人以打鱼为生。他们的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叫张海，皮肤黑得发亮，一双手大得像蒲扇。听到沈知渔说四个村联合的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屋外，对着大海看了好一会儿。
“我们村被马三刀祸害三年了，每年交保护费，交到卖船、卖网、卖祖宅。去年冬天，我大哥交不出钱，被他们绑在树上冻了一夜，第二天就没了。”
他转过身看着沈知渔，眼睛里有泪光也有火光：“我一直想跟他们拼命，但一个人拼没用。现在你们来告诉我四个村要一起拼——沈姑娘，你说话算话？”
“算话。”
张海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下湾村二十条渔船，四十个渔民，后天傍晚全到。”
沈知渔和萧北辰离开下湾村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海面上波光粼粼，月亮爬上了桅杆，照得沙滩一片银白。沈知渔站在村口的老榕树下，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忽然觉得一阵虚脱——从五更天到现在，她走了四个村子，说了无数的话，脚底的水泡疼的要命。嗓子干得快要冒烟。
但她心里踏实了。
四个村子，全部答应了。
萧北辰站在她身后，把猎叉换到左手，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递给她：“润润喉。”
沈知渔接过来，竹筒里装的是山泉水，还带着竹子的清香。她喝了几口，把竹筒还给他，抬头看着月光下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今天谢谢你了。没有你带路，我一个人到不了这么多村子，说的话他们也不会信。”
萧北辰没接这个谢。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一个姑娘家，比很多男人都有担当。”
这是沈知渔认识他以来，听到的最长的一句夸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萧北辰没再接话，把猎叉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回走。沈知渔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夜间的山路上此起彼伏。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沈知渔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在桃源村说用藤条做绊马索，那种藤条在哪里？”
“后山鹰嘴崖下面有一片，明天早上去割。”萧北辰说。
“我跟你一起去。”
萧北辰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脚上的水泡？”
“没事。”
萧北辰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说了一句：“天亮我去叫你。”
回到望潮村的时候已经快三更天了。沈知渔推开自家的柴门，发现二妹还没睡，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等她，怀里抱着已经睡着了的三妹。月光照在二妹的脸上，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怎么不进屋睡？”沈知渔蹲下来，摸了摸二妹的脑袋。
二妹一头扎进她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大姐，我怕你不回来了。”
沈知渔心里一酸，把二妹和三妹一起搂进怀里：“傻丫头，大姐是谁？怎么能回不来呢？”
她把两个妹妹安顿好，又去里屋看了一眼沈氏和弟弟。沈氏还没睡，抱着弟弟坐在凉席上，看见沈知渔进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借着月光打量她的脸：“去哪了？怎么累成这样？”
“上山采药，顺便去了趟桃源村。”沈知渔在她旁边躺下来。
沈氏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沈知渔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飞速地转——明天要割藤条、削竹枪、布置防线、教会村民怎么用绊马索和竹枪阵。事情多得像一团乱麻，但至少今天她把最难的那一步走完了。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五更天，天还没亮，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两声短促的狗吠。沈知渔翻身起来，推开门一看——黑子蹲在院子门口，嘴里叼着一卷麻绳，尾巴摇得像个风车。萧北辰站在院墙外面，肩上扛着一捆刚削好的竹枪，猎叉斜插在背后的藤条绑带上。
“走吧。趁凉快，先去割藤条。”
沈知渔背上竹篓，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茅草屋，然后轻轻带上了柴门，跟着萧北辰踏进了晨雾笼罩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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