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男女授受不亲

男人没有给黑熊喘息的机会。大步往前一跨，右拳第二次抡了出了，砸在了它的颧骨上，咔嚓一声骨头裂开的脆响，这回连沈知渔都听见了。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凄厉的嚎叫，四只爪子在地上一顿乱刨，转身就逃。五六百斤的庞大身躯撞开灌木丛，发出噼里啪啦的断裂声，转眼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只留下地面上零落的血迹和被踩得一片狼藉的碎石滩。

男人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声压抑的闷哼。

前胸上三道伤口还在疯狂地往外冒血，顺着他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在碎石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了下去。

沈知渔冲过去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忘了害怕，手里的镰刀被她攥得紧紧的，但脚底下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碎石滩上的石头硌得她脚底板生疼，她差点绊倒，踉跄了一下重新稳住，跑到了男人身边。

他侧倒在碎石上，他的呼吸又急又浅，嘴唇的颜色在迅速地变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和脖颈上滚下来。他闭着眼睛，眉峰紧紧拧在一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沈知渔扔掉镰刀，双膝跪在碎石上，几乎是扑到他跟前，扒开衣服去检查伤口。近距离看那三道抓痕，在胸口处，更加触目惊心——每一道都有两寸多长，中间那道最深，皮肉翻卷着，边缘甚至能看到粉白色的脂肪层和底下青紫色的血管。伤口边缘还沾着熊爪子上的泥土和碎木屑，脏东西嵌进肉里，增加了感染的风险。

最严重的是出血量。沈知渔粗略估计了一下，从受伤到现在起码流了两三百毫升血，而且还在持续外渗。

"醒醒。你别睡。"沈知渔一边说，一边拍他的脸，掌心触到的是滚烫的皮肤。他的体温在急剧上升——这是身体在失血后的应激反应。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微微掀开一条缝。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对上她的视线，瞳孔还算对焦，说明意识还没完全丧失。他嘴唇动了动，嗓子眼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沈知渔把耳朵凑过去才听清："……熊……跑了……"

"跑了跑了，你打跑了。现在你别动，我给你止血。你听得懂我说话吗？听懂就眨一下眼睛。"

他眨了一下。

"好。接下来会疼。"

她需要清理伤口里的脏东西。没有生理盐水，只能用溪水。她把那块干布巾，浸在溪水里拧到半湿，然后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边缘，那些嵌进去的泥土颗粒和树皮碎屑。每擦一下男人的肌肉就绷紧一下，但他一声都没吭，只是牙齿咬得咯咯响，额角的青筋暴得老高。

伤口清理干净以后，露出了那三道狰狞的撕裂伤。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止血。沈知渔在竹篓里翻找，手指触到一丛她今天采的白及。

她立刻把白及的根茎抓出来，在旁边的石板上用小铁刀剁碎。

白及的根茎富含黏液质，剁碎之后能形成一种胶稠的糊状物。她把糊状的白及泥敷在那三道伤口上，厚厚地涂了一层。白及天生有收敛止血的作用，黏液在创面上形成了一层保护膜。

血暂时止住了。

她必须把他带下山。

"你叫什么名字？"沈知渔一边从竹篓里翻出干布条给他做二次包扎，一边问他。她得让他保持清醒，不能让他睡过去。

"萧……"他嗓子干得厉害，哑着喉咙吐了一个字就卡住了。

"萧什么？"

"萧……北辰。"

"萧北辰是吧。我叫沈知渔。你听好了，我现在要带你下山。你能站起来吗？"

萧北辰试着，撑了一下右手想坐起来，但牵动了伤口，整张脸瞬间扭曲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硬撑着用右臂把上半身支了起来。坐起来以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那层墨绿色的药泥和白布条缠成的绷带，又抬眼看了一下沈知渔，目光里有一瞬间的错愕。

"你……"他嗓子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你谁？"

"说了，我叫沈知渔，山下望潮村的大夫。你先别管我是谁，你得跟我下山。你的伤口如果不好好处理，三天之内就会化脓，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都被你看光了。”男人突然厉声问。

“是看光了，还摸你了，我是大夫，不看，不摸怎么治病？”

沈知渔哭笑不得，在古代连男人都这么保守。

“我可还没结婚呢！男女授受不亲。”

“为了保全你的贞洁，我会对你负责的。”沈知渔开着玩笑。

"你伤得很重。必须跟我下山，你的伤口需要消毒。"

萧北辰看了她很久。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戒备，渐渐松动了下来，最后他用右臂撑着地面，试了两次，终于站了起来。但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身形有些摇晃，右脚往前迈了一步才稳住。

"能走吗？"沈知渔问。

他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插在泥地里的猎叉。沈知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跑过去把猎叉拔了出来，又拿了自己的竹篓，一左一右地提在手里。猎叉比她还高，叉尖上还沾着黑熊的血，她攥着铁杆走了两步，又沉又别扭。

萧北辰伸手："给我。"

"你伤着呢。"

"没关系。"他说着，用右手接过猎叉，拄在地上当拐杖用。然后他朝沈知渔抬了抬下巴，闷声道："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了十倍。走一步都费劲，又失了不少血，脚底下发软。

沈知渔走在前面带路，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他一眼。

他故意让步子就加快一些，像是在证明"我没事"。但他额头上滚下来的汗珠子骗不了人，嘴唇的颜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重。

沈知渔只好扶着他的左臂。两个人就这样半搀半扶着往山下挪。沈知渔的肩膀被他压得生疼，汗水顺着鬓角淌进脖子里，但她一声没吭。萧北辰的呼吸粗重地喷在她头顶，夹杂着血腥气和汗味，热乎乎地罩了她一身。

走到后坡脚下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沈知渔远远就看见了二妹和三妹在村口张望的身影——她早上出门前说过中午回来，现在晚了两个时辰。二妹最先看见她，先是一喜，然后目光落在萧北辰的身上。

"大姐！这、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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