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那一盒也是她抹的
第一百零八章 那一盒也是她抹的
“我怕说了，姨母生气。”
许令宜坐回原处，盯着桌上的第三只盒子。
“临出门前拿来的。说薄些，旁人看不出来。”
苏禾重新取出刚才的记录，将纸往她那边偏了偏。
“是哪一日拿到的？”
“今日。”
“以前用过？”
她摇头。
“抹上以后呢？”
“刚抹时，看着遮住了些。后来觉得绷，就想再抹一点。”
门外传来脚步，祝夫人进来时，先看见桌上的盒子，脸色有些发紧。
“这也是熟人荐的，我拿来只想让她今日见人舒坦些。原以为少少用一点，应当无妨。”
苏禾让她坐下。
“来处也记上。”
祝夫人报了，接着又解释那位女眷平日如何讲究，家里请过哪些人照看，东西绝无随意乱买的道理。
苏禾等她说完，问许令宜：“你自己用了多少？”
年轻女子用指尖比了一下。
“出门前一回，车上又补了。”
祝夫人转头。
许令宜握住帕子，没再把手藏起来。
“我怕下来时被人看见。”
祝夫人的嘴动了动，终于没责备她。
苏禾把三样东西的先后重新念了一遍，让两人核对。先前有一处说的日子差了一天，许令宜想过后改了。
祝夫人从袖里拿出一张纸。
“家里还留着买的单子。”
“带来时一并对。先不必凭记得的补价钱，价钱高低不能替她说明抹上是什么感觉。”
祝夫人将那张单子放下。
她平日说惯了话，今日接连被问到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手指在杯沿停了一会儿。
“她总说还好，我就当真好些了。”
许令宜低头看着帕子。
苏禾问：“这几日谁替你记过用了什么？”
“没人记。”
“往后有变化，就照当日的说。疼就说疼，别怕扫谁的兴。送来的东西，也先留着来处，别拿到一只便添一只。”
许令宜点头。
祝夫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我替她记。”
苏禾望向年轻女子。
“你愿意让姨母记？”
许令宜想了想。
“我先记，记不清的，再请姨母帮我。”
祝夫人抬眼看她，过了一会儿，才答：“也行。”
外头有人催取货，伙计报了原先约定的罐数，请对方在外间等着验封。
内门没有被推开。
裴砚在外侧帮他压住出货纸，来取货的人想把筐搁到门边，他抬左手指了指另一侧。
“留条路，里头还有客。”
那人便挪过去。
许令宜听见外头照常做买卖，紧绷的背慢慢放松。她将帕子折好，终于能完整说出自己哪一日最难受，哪一种洗掉以后会更疼。
苏禾逐项问过，才近前再看。
她没有凭一只盒子的气味定出毛病，也没有当着贵客的面说哪家必定使坏。来处、先后、实际反应，都分开记着。
祝夫人坐在旁边，看着那几行字，忍了片刻，还是问：“照这样看，要等多久？”
“先看今日之后有没有新变化。”
“那宴席只怕赶不上。”
许令宜抬起眼。
祝夫人看见她的神情，声音低下来。
“原先应了人家，临时不去，总得有个说法。”
苏禾把纸放在桌上。
“说法由家里商量。她的脸不能照宴席的日子赶。”
祝夫人指尖收拢。
“花了这样多的心力，总想有个准信。”
“能看清的，我会说清。眼下定不了的，我不往纸上写。”
屋里安静下来。
苏禾没有催她做决定，只将记录转过去。
“你若还想另问可信的人，这份先后也可以带去，省得令宜再从头讲。”
祝夫人有些意外。
“你肯让我们带走？”
“是她自己用过、自己受过的，记清给她看。”
许令宜伸手压住纸角。
“我想留在这里继续问。”
祝夫人看向她。
她嗓子发紧，仍把话说完。
“宴席我先不去了。今日过来前，我一直想着得遮到什么样，才算能见人。方才说清以后，我想先歇几日。”
祝夫人的手从杯边移开。
她看了外甥女许久，终究道：“我回去替你回话。”
许令宜点了一下头，眼睛仍望着桌上的记录。
后续怎么来、每次需说明什么，苏禾照已经有的规矩谈。价钱单独问明，不拿一场宴席当临时加价的由头，也不把所有后续都一口应成包好。
许令宜自己确认完，才把纸收进小袋。
临走时，她又停了一下。
“下回来，我想自己说。姨母在外面等一会儿，行不行？”
祝夫人扶着椅背的手顿住。
她原想说自己坐在这里又不碍事，目光碰到外甥女，话改成了：“你有问不清的，再叫我。”
许令宜轻轻应下。
苏禾将那几只盒子按原样交还。
“留好，别随手混到别处。来历和先后若有遗漏，下回补上。”
两人出去后，伙计将内门合上，问里面的桌要不要立刻收。
“先放着，我把这里记完。”
苏禾重新坐下，将今日改过的两处写清。
裴砚端来一只小碗，放在她没摊纸的那一边。
她闻见饭香，抬头看他。
“你吃了？”
“等你这碗吃完，一起去吃饭。”
苏禾拿起勺子。
他只问：“谈得怎样？”
“总算听全了。”
裴砚没再追问，将桌边沾了水的外帖挪走，留她把那几行写完。
晚些时候，祝家送来一张短笺。
许令宜自己写的，只说愿意按约再来，余下几样也会核清带上。
字迹端正，末尾落着她自己的姓名。
苏禾看过，将纸放进里面的册子，拿起已经吃空的小碗。
裴砚正在门边等她。
她把碗递给外头的伙计，同他一道往后面吃饭去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373/1111101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