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来的人要自己开口
第一百零七章 来的人要自己开口
“同行的是许姑娘，祝夫人的外甥女。”
伙计把回话念给苏禾听。
“说是脸上有些不适，想一并问问。”
苏禾点头，叫他将外头取货的地方留好，里面另摆两张凳子。
“来的人若要说私事，让她们自己开口。外头有人取货，你先照原单办，不用每一罐都进来问我。”
伙计应下，去把挡在内门旁的空筐挪开。
裴砚在外侧坐下，左手压着几张待核的出货纸。
苏禾将清水放到桌边，刚理好记录，祝夫人便来了。
她衣饰齐整，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女子，帕子遮着半边脸，进门时先停了一下，等姨母落座，才坐到旁边。
祝夫人先向苏禾道谢，又看了一眼外间摆着的酱货。
“早听人提苏记，来得晚了些。今日先劳你看看她，近来脸上反复，家里的人都急。”
苏禾将座位朝年轻女子挪近。
“姑娘怎么称呼？”
“许令宜。”
声音很轻，手里的帕子仍没放下。
“哪处最难受？”
祝夫人立刻接话：“两边都有，瞧着红，起先只有一点，后来便这样了。她过几日有一场宴席，旁人都等着见，实在不好耽误。”
苏禾仍看着许令宜。
“是痒，还是碰着疼？”
她隔了一会儿才答：“都难受。早上洗脸时更疼。”
祝夫人皱眉。
“你早上还说好些了。”
许令宜垂下眼。
苏禾将一张干净纸放在面前。
“先把帕子松些，别一直揉着。你从头说，我记下来，夫人再替你补。”
许令宜慢慢放低手。
苏禾看过她两颊，又问什么时候起的。
“先用了新香粉，头两日只是痒。后来……”
“后来我给她换了好的。”祝夫人道，“那家的东西，我往年也用。”
许令宜的手指在帕边缩紧。
苏禾问：“你换过以后，自己觉得怎样？”
“有一日轻些。后面又红了。”
“接着用了什么？”
她报出两种，声音比刚才清楚一些。
祝夫人转过头：“还多了一种？”
“嬷嬷说薄薄抹上，能遮住。”
桌边静了片刻。
祝夫人抿紧嘴，随即道：“家里人也是怕她这样出门难看。东西都是好东西，价钱不用担心。若你这里有合适的，尽管用。”
苏禾没有去拿柜里的东西。
“先把已经用过的问清。”
她问每一样用了多久，前后有没有叠在一起，许令宜有的记得，有的要想一会儿。
祝夫人几次想补，听见外甥女报出的先后与自己所知不同，又停住了。
苏禾写到一半，抬眼问许令宜：“你今日最想先解决什么？”
祝夫人道：“当然是把脸养回来。她那场宴……”
“我想洗脸时别再疼。”
许令宜的话插进来，说完便低下头。
祝夫人转身看她。
“你怎么不早说？”
年轻女子握紧帕子，肩膀往里收。
苏禾将水杯推近些。
“先喝一点，再接着说。”
许令宜接过杯子，手稳下来，才解释自己起初只觉得痒，怕姨母担心，也怕临近宴席再出岔子，别人说哪种能遮，便跟着用了。
“后来一洗又红，我就不敢洗太久。”
祝夫人拧着眉，没有再提宴席。
苏禾让她们把实际用过的东西送来，盒子、来处、哪一日添上的，都尽量对清。
祝夫人问：“今日不能先拿一盒回去？”
“她已经连续添过几样。再添，明日哪里变了，还得重新问。”
“可等着也难受。”
苏禾看向许令宜，问了当前几处具体不适，又看她是否有别的变化，随后把能先处理的事情说清。
她没有替未见过的东西断好坏，也没在纸上写几日恢复。
祝夫人盯着那张只写了询问记录的纸。
“家里花过的银子已经不少，我愿再添。只盼她能赶上那一日。”
“银子可以等事情谈明白再说。日子得照她现在的情形看。”
苏禾将笔放下，等许令宜自己答。
她捧着杯子，终于抬头。
“我能把用过的都拿来。若有记错的，也能回去问。”
“好。”
许令宜从身边的小袋里取出两只盒子，放到桌上。
“这两只随身带着，早上还用过一点。”
祝夫人的眉头又紧了一下。
“出门前怎么没叫我看？”
许令宜嘴唇抿住。
苏禾将盒子各放一边，先问她哪只先用，哪只后用，又在记录上分别记明。
“这些盒子能让我看看？”
她点头。
祝夫人这才坐回原位，伸手去端自己的茶杯。
外头有人来取酱货，伙计报了姓名，让人核罐数，声音清楚地传进来。许令宜听着，手里的帕子慢慢放到了膝上。
苏禾没有催，等她把还记得的事情说完。
第一次见面，到这里才算听明白了大半。
临走前，祝夫人想让管事去约隔日最早的时辰。
“东西送到，令宜也来，省得耽误你。”
“只送盒子，不必让她再跑一趟。若本人有变化，要说明，先让人带话。”
祝夫人看向外甥女。
许令宜小声道：“我想回去歇一歇。”
“那便歇。”
祝夫人说完，自己似乎也停了一下，随后伸手替她拿起旁边的小袋。
苏禾把两只盒子放回袋中，留下记录，让她们回去核对其余东西。
伙计送人到门口，回来问那张记录要放哪里。
“与酱货分开，放里面。”
苏禾刚将纸收好，内门又被推开。
许令宜独自站在门边，手里多了一只小盒。
她走进来，放到桌上。
“还有这个。”
苏禾看了她一眼，重新拉开凳子。
“坐下说。”
许令宜没有再用帕子遮脸，伸手将那只盒子往前推了推。
“这也是今早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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