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到府城先吃饭
第一百零六章 到府城先吃饭
“先停一停。”
苏禾叫住车夫，等车在平处停稳，才伸手去看裴砚右侧的衣袖。
方才过一段颠簸的路，他用左手扶住行李，右肩也跟着绷了一下。那一瞬间，他抿紧嘴，过后便把手臂收得更近。
苏禾看得清楚。
“牵着了？”
“挪包时碰了一下。”
“包让车夫拿。你换到这边坐。”
裴砚依言挪开，车夫将靠着他的一包行李搬到另一边，又用绳固定好。
苏禾抚平他袖下压住的褶子，没在晃动的车上拆伤处，只问疼痛有没有继续。
他摇了摇头。
“停下来就好多了。”
她坐回去，将苏芳送的袋子打开，把他常用的几样小物放好，挂在左手边。
“要什么从这里拿，后头的包别碰。”
裴砚试着解了一次抽绳。
“单手做事，总慢一些。”
“慢就等一等。”
“近手的东西，习惯顺势拿。”
苏禾看了他一眼，将最容易叫他伸右手的水囊也换了位置。
车夫问能否继续，她让再等片刻，确认他没再绷着肩，才点头。
重新上路后，两人商量进城先做什么。
苏禾翻出几张随身的纸，府里的铺子要看，留下的帖子要回，存货也得先过一遍。
裴砚听完，问：“饭放在哪一项？”
她抬头。
“进城还早。”
“到铺里交代几句，再开柜、验货，便不早了。”
苏禾低头看了看纸，确实没有留吃饭的地方。
“铺里若有人等呢？”
“约了今日到？”
“还不知道。”
“那先问清。没约的，能等你吃完一碗饭。”
她把纸折起。
“到了先交代一声，让人留饭。”
裴砚靠回车边，左手扶着那只布袋。
“这回我也一起吃。”
车到苏记门前，伙计先迎出来接行李，见裴砚右臂不便，便把重包全提了过去。
苏禾站在门口，先看了一眼铺里。
寻常取酱货的客人仍在柜前，几只封好的罐摆得齐整，里间的门关着，没有人在门前争执。
伙计将这几日的出货纸和留下的帖子拿来。
“东家，东西都在这里。有几家来问新货，我说等你回来再定数。祝家的夫人也来问过，知道你在乡下，留了帖子。”
苏禾接过，先问：“有人替我许了见面的日子？”
“没有。只说回来就回话。”
“方子和用物呢？”
“也没应。来问的都记了姓名。”
她将帖子放到桌上，让伙计先去叫饭，自己只看最上头那一张。
帖子写得客气，祝夫人初到府城，想同她见一面，具体缘由只留了几句话，没有写清本人哪里不适。
苏禾还未看完，一个管事打扮的人便走进来。
“苏东家回来了？”
伙计认得，低声道：“就是祝家来问的那位。”
管事上前行礼，笑着道：“巧得很，车就在外面。夫人听说你近日该到了，让我过来看看。若得空，随车走一趟，茶饭都备好了。”
苏禾将帖子合上。
“我在这里见客。夫人若愿意来，先说个方便的时候。”
管事愣了愣，很快又笑。
“临时住的宅子离这里不远。来回车马，家里自会安排。夫人这些日子劳累，能少走一段也好。”
“她今日身体不便出门？”
“倒也能走，只是……”
“那先问问她自己的意思。”
管事看了一眼裴砚，像是盼他帮着转圜。
裴砚站在桌旁，用左手将那张帖子转正。
“帖子还在这里，时辰也没约。你先回去问清，省得车白等。”
管事重新望向苏禾。
“席面已经备下，诊金也好商量。”
“见面的事先商量，别让席面压着时辰。”
她把空白回帖抽出来，写下自己能够接待的时候。
“带这个回去。来的人若另有不便，也在回话里写明。”
管事接过纸，嘴角的笑淡了些，仍收进袖中。
伙计将饭端进来时，他只好告辞。
等人出门，伙计小声问：“要不要再送一句？祝家的车还没走。”
“话写清了，别追着改。”
苏禾坐到桌边，习惯性地要把出货纸一并拿来。
裴砚先将那页挪开，放了只干净碗在她面前。
“汤要洒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袖边果然擦着汤碗，便把手收回去。
饭菜是现成热过的，两人吃了几口，苏禾见他右手碰碗不稳，便把碗转到他左边，又将远处的菜挪近。
裴砚抬头。
她夹了一筷子，放进自己碗里。
“都方便些。”
他便用左手端碗，没有再换。
吃完，苏禾才去看存货。
伙计按这几日留下的记录报数量，已经封好可出的摆在外面，尚在等的另放一处。
有一只罐的封边不够整齐，苏禾让先留下，别混进今日交客的货里。
伙计道：“正好有一家说急着要，多一只也收。”
“急着要，也得先看清。”
她让他取来出货单，将已答应的几份分别点出，再看余下还能供多少。
乡下的册子被她留在桌上，没有搬来同这几份混放。
裴砚坐在旁边，等她报出一处需要记的，才替她压好纸角。
傍晚，祝家的回帖送到了。
夫人愿意亲自来，问能否带一位女眷同行。
苏禾看完，先问伙计：“送帖的人还在？”
“在外面等。”
“问一声，是同行陪着，还是也有事情要问。两个人各自的来意都写清，别只落一个名字。”
伙计出去传话。
裴砚将吃饭时挪开的那张纸递回她手中。
“今日还有几项？”
苏禾看了看，指向最后一行。
“把回帖写完，今日就到这里。”
他把墨盒推近，自己收好桌边的空碗。苏禾写完，将笔放下，伸手接过他左边那只，一同送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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