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钥匙交给谁
第一百零四章 钥匙交给谁
“收货和装车撞在一起了。”
管缸的妇人将木板推到阿福面前，指着午后那一段。
“我那时得验缸。你跟车去转弯，棚前剩的人只会搬筐，来问价的让谁答？”
阿福低头看了一会儿，将原定的时辰划去。
“没约过的往后排。今日约过的两家，叫他们午前来。”
“话来得及带到？”
“一家已经在路上，另一家在村南，我现在让人去说。”
苏禾坐在桌旁，听着两人商量，没有拿笔。
车夫又补了一句：“午前别把干净草垫全堆门口，我套车得从那里过。”
阿福索性把板子拿到棚前，叫搬筐的人一道看。
过了一会儿，几人重新进来，收货、验缸、装车的先后已经调好。
苏禾问：“已经应下的，有没有哪户没记？”
阿福翻出约货纸，逐张对过。
“都在。多送的先不往里搬。”
她点头，从桌下取出一只木盒。
阿福原本伸手要接，见她打开，里头放着分好的钱，反而退了半步。
“这些都留我这里？”
“只留近日已经约定要用的。地契和别的凭据，我带走。”
苏禾将旁边几张纸一一展开。
哪天应付脚钱，哪笔是已经收货尚未结的，哪份属于工钱，都有原先的记录。
阿福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
“要不你走前都付完？往后收货我先欠着，等你回来再结。”
“送姜的人肯等？”
他没出声。
“帮工也要买米。前头照常结，到了我走就都停住，他们下回还来不来？”
阿福摸了摸盒沿，仍有些不安。
管缸的妇人道：“我验进来的，当天报给他。他付出去的，晚上拿来对。我经手的那些，记得住。”
苏禾看向她。
“就照你们今日能做的来。别只凭记得住，写下收了多少，退了多少。阿福付完，再把收过钱的凭记留下。”
门外正好有人来领昨日议好的脚钱。
阿福看向苏禾，她把相应的纸推到他面前。
“你办。”
他照纸上的数点钱，先问清对方送的是哪一家，等那人接过数好，才在旁边记下付讫。
对方不识字，按了记号，又让他把记的数念一遍。
阿福念完，将纸放回原来的位置。
等人离开，他才发现自己一直站着。
苏禾指向凳子。
“坐下，看看盒里还剩多少，对得上再收。”
他重新数过，照原数减去刚付的那一笔，终于松了些。
苏禾将木柜的钥匙放在桌上。
“每日收好，别放秤旁。你出门，柜子锁上，验货的人用自己的那份册子。”
阿福拿起钥匙，还没收进衣袋，苏母便从外头探进头来。
“明日就走？”
“明早。”
“那我以后刷缸，找谁领活？”
管缸的妇人答：“还找我，和这几日一样。”
苏母没看她，只盯着苏禾。
“我问的是往后。你走这么远，总得替我留个活。别人一句不缺人，我上哪儿挣去？”
“有多少缸，便要多少人。今日你领的做完，验过记数，往后也照这个。”
苏母的目光落到阿福手里的钥匙上。
“他拿着钱，想叫谁就叫谁。你倒放心得下。”
阿福僵了一下，要将钥匙放回。
苏禾按住桌角，没让他退。
“昨日的货是他带人收的，车是他排的，今日这些钱也对过了。明日接着做。”
“我给你刷了这些天的缸，连句话都说不上？”
“刷缸的事，你刚才已经问了，管缸的人也答了。”
苏母的脸沉下来。
她站在桌前等了一会儿，苏禾开始同阿福核下一张纸，没再接她的眼色。
外头有人喊洗好的缸不够，她才转身出去。
刷子碰着桶沿响了几下，随后便安静了。
阿福低头，将钥匙穿到原来挂小刀的绳上，放进贴身衣袋。
午后苏耀祖来领工钱，没像前两日那样领完就走。
他掏出一张折皱的纸，摊在桌上。
上面用炭画了几道，有一道太粗，几乎看成两笔。
“我前头记的，和你这里差不差？”
阿福拿出还债那页，照日子给他念。
苏耀祖蹲在凳边数，数到最后，伸手抹掉自己多画的一道。
“原来这里算重了。”
“你把日子也写上。”
“写了，挤在边上。”
阿福凑近一看，果然有两个小字。
苏禾坐在旁边收东西，听见儿子在外头说话，苏母又走到门边。
“还剩多少？给我看看。”
苏耀祖立刻把自己的纸折起。
“你看工钱做什么？”
“我白问一句也不行？”
“问阿福的那本，别把我的拿走。”
他把纸塞进怀里，又对阿福说：“以后照旧给我记，我也留着。”
阿福答应，递给他今日余下的钱。
苏耀祖收好，试探着问：“明日有没有轻些的？总拿铲子，手心磨。”
“你先做筛石的。若手疼，就来换别的，别自己跑去领搬缸。”
“我又没说搬缸。”
他嘴里嘟囔，临走还是将用过的小铲送回架上。
傍晚，几个人各自来报数。
苏禾听过缸房，又听收货，等阿福将钱盒对好，才把当日几张纸分回原处。
她没有再走出去翻每一只筐。
裴砚在屋里收行李，常用的小物都放到了她伸手能拿的位置。重些的包放在门边，等明早叫车夫搬。
苏禾进门，看见床边少了一只册子，先问放哪儿。
“袋里，外侧。”
她伸手一摸便找到了。
裴砚问：“还缺什么？”
她将最后那张待办纸展开，上面已经划去了大半，只剩明早带水、拿回单和上车。
“没了。”
阿福在门口喊她，问明早要不要带两个人送一段。
苏禾走出去。
“照平时开棚。约来的人还要等，别都跑到路口。”
“那最后一张回单，我给你送来。”
“送到坡口就回去。”
阿福应了，摸了摸衣袋里的钥匙，转身下坡。
苏禾把手里那张纸折好，放进回程袋中。
裴砚将灯旁的空碗收走，给她留出放行李的地方。她把最后一包放上去，坐下喝了半碗水，没再去取柜里的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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