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修过的地方还要看
第一百零二章 修过的地方还要看
“转弯这里又掉了些石子。”
阿福将昨日的签收单交给苏禾，另一只手拿着从路边捡回来的碎石。
“缸没碰，封口也好。回来我下车看，外边散了这一把。”
苏禾收好回单，让他把碎石放在木板上。
“去看看。”
车夫还在喂牲口，听说要看昨日的路，也跟了过来。
修路的帮工已经拿起石筐，准备再填一层。
苏禾叫住他：“先让车过来，空着走。”
那人放下筐，有些迟疑。
“昨日才压实，今日又翻，前头那日工怎么算？”
阿福抬眼看他。
帮工赶紧补了一句：“我按你们指的地方铺的，石头也是挑过的。”
“昨日做的记昨日，今日做的记今日。”
苏禾沿沟边走了两步，蹲下看外沿。
“先找清哪里动了，别急着往上添。”
车夫牵来空车，到转弯处停下。两名扶车的帮工各站一边，外侧那人刚伸手，脚便踩到沟沿上。
土松了一小块。
苏禾让他先退开。
“昨日载货，也是站这里？”
“差不多。里头站不下，两只手得扶住。”
车夫拉住牲口，将车向内挪了少许。
内侧车轮碰到一块高起的石头，车身跟着偏了一下。
几个人都看见了。
阿福握着木板，回头看自己前日拉绳的位置。
“我只照轮子能过来留的地方。”
“人也得站。”车夫道，“空车轻，偏些能拉回来。装了缸，这里总得留个人。”
苏禾把那块高石指给帮工。
“这处先调平。外边已经松了的起出来，下面补稳，再把能用的铺回去。”
帮工望向地上的石筐。
“还得添新石？”
“先用旁边剩下的，缺了再说。别把取出来的混进废土。”
几人动手后，苏禾在旁边记下这一段的位置。
另一名帮工问：“那今日的货还走不走？”
“午后试过再走。若还偏，就等明日。缸留在房里，别先搬到车上晒。”
阿福应下，转身去同缸房说。
苏耀祖拿着小铲过来，看见昨日铺好的地方又起了一层，先皱起眉。
“这几块我昨日搬过。”
“今日先搁那边。”帮工指了指空处。
他搬了两块，回头见苏禾还在写，便凑过去。
“搬两回，得记两回吧？”
“你昨日领的哪一种工钱？”
“日工。”
“今日做满一日，仍记一日。”
苏耀祖伸手指那块石头：“它来回倒腾，费的力气总得算。”
旁边帮工听见，笑了一声：“照你这么记，我一铲挖出去又填回来，也能多领一份。”
苏耀祖脸上挂不住，转头瞪他。
阿福从缸房回来，将工钱册翻到今日，指给他看。
“这里记的是今日做什么，后头才是几日工。你搬石，他整沟，都是一天。”
苏耀祖又看了看另一人的名字，终于把小铲拿回去。
“那这回可得铺稳。”
“你先把下面松土铲净。”帮工道。
他蹲下身，沿石缝一点点挖。
苏母提着脏水桶经过，听见儿子抱怨，立刻停下。
“昨日干过的，今日又来，多给点也应该。”
苏禾将册子合上。
“昨日那份已经付过。今日做完，照常领。”
“他手还伤着。”
苏耀祖下意识将裹布的那只手收了一下。
阿福看见，问他：“小铲拿着疼？”
“还行。”
“疼就换人，你去筛细石，别撑着把伤口磨开。”
苏母正要替儿子应，苏耀祖已经扭过头。
“筛石也得提筐。我就铲这里。”
他说完又蹲了下去。
苏母站了一会儿，桶里的水晃到鞋面，才骂着提走。
裴砚拿来长绳，将一头递给阿福。他左手压着绳，想用脚边的石块固定，苏禾先叫旁边的人搬了过去。
他便坐到路边的矮凳上，替她记试车时的轮子位置。
苏禾将木板放在他膝上。
“等他们铺完，你看外侧。”
“你看内侧？”
“我跟着车走。”
裴砚左手握笔，将昨日那道轮印记在纸边。
“这回给扶车的人也留个位置。”
阿福在旁边听见，拿竹签补了两处。
午前，松土清出，底下的大石重新摆稳，细石分了两遍填进空处。先前取出的那些还能用，最后只从剩料里添了一小筐。
空车再过，外侧的帮工有地方落脚，内轮也没被顶起。
苏禾让车退回去，再走了一遍。
车夫抹了把额上的汗。
“这回顺些。”
“午后仍装半车。走到这里，照旧停一下看。”
苏禾说完，才让人散去吃饭。
苏耀祖把小铲插进土里，甩了甩手腕。阿福叫他先洗手，别拿着那层泥去碰饭碗。
他走出两步，又回来拔起小铲，放到工具架上。
裴砚看见，没说话，将记好的板子交给苏禾。
她低头看了一遍。
字仍有些歪，外侧哪块动过，内侧哪处换过，都分得清。
“下午不用一直坐这里。”她说。
“我坐着也能看。”
“我知道。你饭后歇一歇，回来再看那一趟。”
他把笔放回墨盒旁。
“那你也回去。”
午后半车出发，车夫依旧慢走。苏禾跟到转弯处，看着扶车的人一步步过去，才蹲下拨了拨沟沿。
新填的地方没再散开。
她将一块掉在边上的小石捡回路面，让阿福记着晚间回车再看，随后就回了收货棚。
傍晚结工钱，修路的帮工最先过来。
他报了今日拆过、补过的位置，站在桌前等。
苏禾照册上的日数将钱点给他。
“昨日用过的石，今日又铺回去了。阿福已经另记，没有算第二次买料。”
帮工接过钱，数清后收好。
“明日我先去看，若边上又松，就先叫车停。”
后头几人也依次领了。
苏耀祖拿到自己的那份，仍照旧分出一半，等阿福在还债那页添上记号。
他看了看，忽然问：“我前头还的，也都在这里？”
阿福翻给他看。
苏耀祖伸指一行行数，数到最后，把余钱装进袖袋。
“别落下。”
“你自己也记。”
“我字写得慢。”
“画记号也行，回头对得上。”
苏耀祖拿了一小截炭，蹲在旁边试着写。
苏禾没有等他，收好当日的册子，另取一张纸，写回府要带的东西。
裴砚从架上取下旧布袋，放到她手边。
她抬头看他。
“这个不重。”他说。
苏禾掂了掂空袋，把收好的回单装进去。
“明日再留一日，后日走。”
裴砚点头，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等她把余下几件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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