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一回让他自己答
第一百零一章 这一回让他自己答
“那几团先别动。”
苏禾叫住拿着竹片的帮工，将他拨开的土重新拢好。
“昨日才种下，今日拔出来看，根上又得添伤。看看土有没有冲开，竹签有没有倒，先记这两样。”
帮工收回手，沿着畦边蹲下，将脚旁的一块碎石捡了出去。
阿福的声音从收货棚传来。
“这筐先放左边，过过秤再搬。”
紧接着有人催他：“我都送到门口了，你先给记上，明日再细分。”
苏禾抬起头。
裴砚站在畦头，左手夹着册子，见她往坡下看，便将翻开的那页递近些。
“末尾还差两处。”
她接过竹片，把最后一处覆土拨平，报了位置，让他添上。
棚前又响起一声：“你东家就在上头，叫来问一句，省得你拿不准。”
苏禾握着竹片的手停了停。
裴砚问：“这句也要你答？”
她看了他一眼，把竹片插回畦旁。
“看完再去。”
两人沿原路走到末尾。昨日种下的姜还看不出变化，几处覆土都在，新开的沟也没堵。苏禾让帮工照早晚各看一回，有东西被冲出来便先叫阿福，别每个人都拿起来翻。
等她洗净手回到木棚，饭已经摆在桌上。
她伸手去拿旁边的记事板，裴砚先将它立到了墙边。
“吃完有地方写。”
“我看看下午发哪一车。”
“昨日说好半车，阿福方才又问过车夫。”
苏禾坐下，夹了一口菜。
棚口的人还在说话。她听见阿福解释，今日约的是一户，后来那只筐算另送，暂时不能和前头混在一起。
对方嗓门更高了些。
“我和他一道来的，你都收他的，怎么偏到我这里又要等？”
阿福隔了一会儿才答：“他昨日来问过，缸房留了这份用量。你这一筐，我得先问今日还能不能做。”
苏禾放下筷子。
裴砚将水碗推到她面前。
“先喝口水。”
她端起碗，喝过，重新拿起筷子。
饭吃到一半，棚口的说话声终于低下去。她听见长凳挪动，又有人问哪只筐该退回，阿福叫住一个抱筐的帮工，让他看看筐口挂的木片。
苏禾吃完才出去。
两只筐放在待验处，先前已经挑过的加工姜正往缸房送。管缸的妇人站在旁边，指着阿福的册子说：“这一份我验过，够今日剩下的两缸。再多，得留到明日。”
送姜的两人，一个坐在长凳上，一个扶着扁担。
扶扁担的先看见苏禾，立刻招手。
“苏东家，你来得正好。我这筐也干净，何必再挑明日？”
阿福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
苏禾站在桌边，问他：“刚才查到哪儿了？”
他将两张约货纸分开放好。
“这一张写了村南刘家，今日送。另一位是刘家带来的亲戚，没先约过。我问了缸房，今日余下的数已经齐了。”
“那就接着说。”
阿福转向扶扁担的人。
“你这筐若今日带回，明日愿意再送，我先给你记下来。明日能收多少，还得看今日这批用得怎样，晚些有人回村，我让他带句话。”
“来回都是脚钱。”
“我今日先收了，明日用不上，也得放着。天热，这一筐堆厚了还容易坏。你回去分开摊好，比留在这里等着强。”
那人朝苏禾看。
她没有伸手拿册子，只问：“筐里挑出来的坏块给他看过没有？”
阿福点头，将旁边的小木盘推过去。
几块姜的断处已经发软，其中一块是从筐底翻出来的。
男人拿起一块，掰开看了看，没再催着往缸房搬。他把木盘上的东西拨回自己的筐里，提起扁担。
“明日要的话，别又叫我白走。”
“我只传实数。你接了话再来。”
阿福取一张纸，写上姓名和住处，又问清送话到哪家门口。
男人报了两遍，见他确实记下，才挑筐下坡。
坐在长凳上的刘家汉子跟着起身，等阿福结完货钱，还留了一会儿。
“下回仍找你？”
“找我。若我跟车出门，就找验货的婶子。棚上挂着今日能收什么，先问明白再挖。”
汉子把纸折好，收进腰间。
等人走远，阿福才长出一口气。
“方才他一喊，我险些把那筐也应下。”
“后来怎么没应？”
“我看缸房的筐已经排满了。”
他低头翻开自己记的那一页。
“先前只想着别让人堵在门口。真叫人搬进去了，晚上还得问你放哪里。”
苏禾将约货纸推回他手边。
“这些你都查到了，照查到的答。别人说一句，你就添一筐，今日这本册子便白写了。”
阿福点头，又看向两处摆筐的地方。
他拿起长凳，往旁边挪了一点，给送货的人留出一条能挑着扁担出去的路。
苏禾指向抱筐的帮工。
“刚才他为什么差点搬错？”
帮工有些局促：“我见两只都摆在这里，就当都是要进缸房的。”
阿福看着自己手里的册子，忽然明白过来。
“我只在这里写了，没跟搬筐的人说。”
他叫来另一个帮工，把待验、已收、待退三处重新指给他们看，又让两人各搬一只，确认送到哪里。
苏禾这才去看下午的货。
草垫已经铺好，缸口擦过，车板也重新扫了一遍。车夫拿着绳子，等阿福来核数量。
阿福没有先去套牲口，逐只照着出货单点完，才让人装。
苏耀祖搬来最后一只空筐，见苏禾站在旁边，问：“这回不多装两只？”
“仍按半车。”
“路都补过了。”
“补过以后再走几趟，看看哪里还松。今日送出去的也得平安收下。”
苏耀祖撇了撇嘴，把空筐放回架下。
车出发时，阿福跟到转弯处，让车夫慢走，自己看过车轮压下的地方，才退到路边。
苏禾站在坡口，见他没再回头找她，便往木棚走。
裴砚已经把空碗叠好，左手拿着一只，另几只放在托盘里。
她接过托盘。
“下午你别跟车了。”
“我留在这里。”
“也别替他们搬缸。”
裴砚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空碗，递给她。
“这个也一起拿。”
苏禾接过，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伸手取下墙边的记事板，放回桌上。
板上下午的几件事，阿福已经用炭条补齐。最后写着收车后再看转弯处，旁边留了空白，准备回来记。
苏禾拿起笔，原想添一句，目光落到那行字上，又将笔放下。
傍晚，车还未回，阿福先来问明日的安排。
“收种仍缺那几团，我照样姜约。出货还是半车。转弯那里，我回来再摸一遍，若石头松了，明早先补。”
苏禾听完，只问：“谁替你守棚？”
“我和婶子说过。她先验缸，晚些换我。要跟车的那一会儿，让她坐棚前，搬筐的都知道找她问。”
他把板子转给她看。
人名写得挤，有一处还涂了两遍，事情倒都落到了人头上。
苏禾将板子还给他。
“明日你照这个排。”
阿福夹起板子，走到门口又停下。
“那你还看一趟车？”
“看。走稳了，就定回府的日子。”
他答应一声，快步去收空筐。
裴砚把她晾在桌边的袖口拉开些，免得湿处贴着手腕。
“饭总算没凉。”
苏禾回头看了一眼空碗。
“下一顿也别等到收车。”
“这句你得自己记。”
她把托盘端起来，同他一道送去洗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373/1111102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