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红尘铜臭污染大道
懂了。
他彻彻底底地看懂了这高维大道意志的抹杀逻辑。
这灰风高高在上。
它能吹散大罗金仙的因果，能抹平天道定下的仙家契约。
因为它代表的是“清净”与“虚无”。
但它吹不动这堆脏兮兮的铜钱。
因为这铜板上，沾满了西牛贺洲千万凡人为了几两碎银子卖儿卖女的血汗！
沾满了肉铺走卒的汗臭和市井之间最纯粹、最下贱的贪欲！
大道至简，它嫌这玩意儿脏！
这种最底层的红尘恶念，根本不入大道的法眼，也不在它的抹杀程序之内！
“大掌柜！”
玄风老祖的狂笑声，在灰风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从泥水里站直了身躯。
那件原本裹着他的暗红业障毒铠，此刻在凋零之风的吹拂下，已经彻底化作了飞灰。
脚踝上的天道脚镣寸寸断裂。
大罗金仙巅峰的远古本源，在他体内像压抑了千万年的死火山，轰然喷发！
不仅是他。
吞天老魔、六臂妖神！
十几个远古老怪齐齐挺直了脊梁。
他们眼底的屈辱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将这三界坊市撕成碎片的暴戾。
“你的规矩破了！”
吞天老魔双手虚握。
狂暴的混沌罡风直接在他掌心凝聚成两把开天巨斧。
他那双凶悍的眼珠子盯着黄岩，口水顺着獠牙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老子今天，要一口一口地嚼碎你的骨头！”
十几个大罗老祖同时往前逼近。
恐怖的杀气直接封死了法宝阁大堂的所有退路。
“退后！”
孙悟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齐天大圣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金箍棒狠狠砸在黄岩身前。
他浑身的金色猴毛根根倒竖，大罗金仙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九灵元圣也一步跨出，九个狮子头法相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护住黄岩的侧翼。
“黄老弟！”孙悟空呲着獠牙，头也不回地大吼，“契约废了！这帮老东西压不住了！你先撤，俺老孙和老狮子断后！”
面对十几尊恢复全盛状态的远古大能，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但黄岩没有动。
他站在残破的台阶上。
面对吞天老魔劈面而来的毁灭杀机，面对玄风老祖那要吃人的眼神。
黄岩随手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了一块闪烁着微光的传讯阵盘。
那是玉华州三王子用来单线联系的主控枢纽。
“撤？”
黄岩看着面前这些张狂的老怪，嘴角的冷笑像刀锋般锐利。
“我的账还没算完。”
“今天谁也别想走。”
黄岩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啪！”
那块坚硬的传讯阵盘，直接被他捏得粉碎！
阵纹崩裂的瞬间。
黄岩准圣门槛前的厚重法力，混合着紫府深处那条“金钱大道”的本源，顺着阵盘碎裂的气机，直接跨越虚空，狠狠砸进了玉华州地底的核心阵眼里。
“老三！”
黄岩的声音像九天惊雷，直接在三王子的泥丸宫里轰然炸响。
“开闸！”
玉华州地宫深处。
三王子双眼赤红，他根本不问缘由，双手抱住那个连通三十六国凡俗商脉的巨大机括。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拉下！
“把凡俗账本，给我全盘压上去！”
黄岩在直营总阁大堂里发出一声暴戾的狂吼。
“启动底层锚定！”
“两界烂账，强行合一！”
话音落下。
“轰隆——！”
整个西牛贺洲的地脉，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轰鸣。
这不是灵气的震荡。
这是无数个州府、无数个县城、无数个菜市场和当铺里，那成百上千万笔最底层的凡人交易流水。
在黄岩的商业法则强行牵引下，轰然汇聚！
“嗡！”
三界坊市大堂的半空中。
那本原本正在灰色的凋零之风中迅速风化、即将彻底消失的《众生因果总账》。
突然剧烈地战栗起来！
一股浓烈到让人闻之欲呕的红尘铜臭味，直接从四面八方的地脉里狂涌而出。
这股味道里，夹杂着屠夫案板上的血腥，夹杂着穷酸书生借钱不还的怨念，夹杂着老鸨逼良为娼的恶毒！
这是最下沉的市场！
这是连高维大道都懒得去碰的污秽！
“哗啦啦啦！”
无数枚沾满泥垢和铜绿的凡人铜钱虚影，直接从大堂那个堆满破烂的角落里冲天而起！
它们像一场逆卷的黑潮，野蛮而粗暴地。
地糊在了那本正在风化的天道总账上！
原本高高在上的天道契约阵纹，在接触到这些铜钱虚影的瞬间，立刻被染成了一种暗沉、像干涸鲜血般的红黑色。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冲在最前面的吞天老魔，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半空中那本重新凝实、却散发着刺鼻恶臭的账本。
灰白色的凋零之风刮了过来。
它试图继续抹除账本上的因果。
但。
“呲啦！呲啦！”
灰风刚刚触碰到那些红黑色的铜钱虚影，竟然发出了一阵像冷水泼进滚油里的刺耳沸腾声！
大道意志在退避！
它根本无法解析这种由最底层的贪嗔痴念揉捏而成的业障！
它抹不掉这些凡人的铜臭！
“你想脱离我的盘子？”
黄岩站在台阶上。
他右手猛地指向玄风老祖等人。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透出一种降维碾压的绝对霸权。
“我把你们的仙家欠条，跟这西牛贺洲千万凡人的高利贷打包在了一起。”
“这就叫不良资产强行打包重组！”
黄岩五指狠狠向下一抓。
“只要这凡间的铜臭味不绝，你们欠我的账，就永远抹不平！”
“给我镇！”
轰！
那本被红尘铜臭彻底污染的《众生因果总账》，轰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血光。
这血光根本不讲任何神仙的体面。
它像无数条生锈的铁链，直接从账本里激射而出。
“噗嗤！噗嗤！”
玄风老祖刚刚凝聚起的大罗法力，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来得及撑开。
暗红色的铁链直接洞穿了他的琵琶骨！
“啊——！”
玄风老祖发出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这铁链上附着的根本不是天道雷罚。
那是千万个凡人要账的怨念！
这些怨念像是一群吸血的蚂蟥，顺着铁链直接钻进他的泥丸宫，疯狂啃噬他的大罗道基！
“不！滚开！”
吞天老魔挥舞着开天巨斧，拼命去砍那些缠过来的铁链。
但铁斧砍在锁链上，直接被那股恶臭的红尘业力腐蚀成了一滩铁水。
暗红锁链缠住他的四肢，蛮横地将他庞大的身躯拽倒在地。
“咔哒！咔哒！”
刺耳的机括声在大堂内连成一片。
那些刚刚才化作飞灰的天道脚镣，在红尘业力的强行重塑下，直接变成了更加沉重、更加狰狞的“死账烙印”。
地扣在了这十几个远古大能的脚踝和脖颈上。
原本张狂无比的玄风老祖。
不可一世的吞天老魔。
在短短十个呼吸的时间内，再次像死狗一般，被按在了三界坊市冰冷的青石砖上。
他们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眼珠子里满是无法理解的恐惧。
大道意志的抹杀。
竟然被这个下界妖王，用一堆凡人的破铜板和烂账本，给硬生生糊弄过去了？
！
“大王神威！”
躲在柜台底下的刁钻古怪，眼看着这绝地大反转，激动得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
他缺牙的嘴唇乐得直哆嗦，对着黄岩连连磕头。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看着满地抽搐的老怪。
齐天大圣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冒凉风。
“黄老弟……”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你这做买卖的手段，真是比五毒水还毒。连老天爷都嫌你这账本脏，不愿意碰了。”
黄岩没有笑。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重新被镇压的苦力。
“大圣，把他们拖下去。”黄岩掸了掸袖口，“给他们加个班。今晚的废矿定额，翻一倍。”
孙悟空咧开嘴，一脚踹在吞天老魔的屁股上：“听见没！赶紧给老子爬起来干活！”
大堂内的危机，似乎随着这场粗暴的红尘污染，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但。
黄岩的目光却并没有放松。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隐蔽地扫过了大堂外围，那群挤在一起、满脸惊魂未定的隐世大能。
这群人刚才看着大阵要破，个个眼神闪烁。
现在虽然老实了，但那股子贪婪的算计味，根本藏不住。
人群最后方。
一根残破的汉白玉柱子阴影里。
枯木真君低着头。
他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没有半点因为危机解除的庆幸。
他的一只手藏在宽大的灰布道袍袖口里。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在那只满是皱纹的掌心里。
正捏着几张刚刚趁乱、用本命精血隐秘地签下的暗黄色符纸。
那不是买命的盲盒契约。
那是他联合了东胜神洲铁剑散人等几个老怪物，在这坊市大盘动荡的千分之一息内，疯狂签下的——“抛售借条”。
他们看懂了这凋零之风的恐怖。
他们以为三界坊市的资金链今天必断！
枯木真君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几张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借条，眼底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做空狠厉。
“黄狮精……”
枯木真君在心底阴毒地呢喃。
“你保住了契约又如何。”
“老夫手里的这些抛售单子，只要到了交割的时辰。”
“定要砸穿你这妖窟的大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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