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寸土不让，新的风暴
观音菩萨高高站在白玉莲台上。
她那双低垂的慈悲佛眼，在看到这张契约的瞬间，极其罕见地收缩了一下。
准圣的目光何等锐利。
哪怕隔着百丈虚空，她也一眼看清了那张兽皮契约上密密麻麻的条款，以及右下角那个按着猪妖精血的押印。
“菩萨，看清楚了。”
黄岩顶着足以压碎太乙金仙的恐怖威压，手腕猛地一抖，将契约高高扬起。
“这是你们佛门取经团队的二徒弟猪八戒，亲手按下的血印！”
黄岩的声音在太乙法力与商道气运的加持下变得锋利，直接划破那令人窒息的佛音梵唱。
“昨晚，他拿大唐皇帝御赐的紫金钵盂在我这儿做抵押。换走了两件法衣，还拿走了一千零八十块极品仙石的现款！”
黄岩盯着观音，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透着一股资本家收网时的绝对残忍。
“白纸黑字，天道为证！”
“这笔账，是取经团队欠下的。唐三藏是主，你们灵山大雷音寺就是这笔债务的最终担保人！”
黄岩收回手，遥遥指向十里外残破的三界坊市。
“菩萨今天若是想替天行道，一掌拍碎我这妖窟，黄某绝对不拦着。但只要我这坊市一碎，资金链断裂，这笔烂账就会被天道直接判定为佛门恶意违约！”
黄岩往前迈出一步，目光锐利，直逼九天之上的观音。
“到时候，紫金钵盂被天道强行没收，取经人的核心气运折损。这逆天因果，是算在菩萨您的头上，还是算在如来佛祖的头上？”
死寂。
玉华州王城的上空，陷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漫天飘落的琉璃天花，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
观音菩萨手里的玉净瓶，微微倾斜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
瓶口那滴晶莹剔透、足以抹平整个豹头山的甘露，硬生生地卡在瓶颈处，就是落不下来。
她可是堂堂准圣。
她若真想杀，底下这个太乙金仙就算有商道气运护体，也绝对挡不住她全力一击。
但她不能杀。
黄岩的话，字字句句都切中了佛门最大的死穴。
西游量劫，气运为尊。
紫金钵盂不仅是大唐人道正统的信物，更是佛门东传不可或缺的过路牌照。
如果因为她一掌拍碎了债主，导致天道法则强行抹除这件信物，那西游九九八十一难的气运就会出现一个无法弥补的黑洞。
这等滔天的因果反噬，连如来佛祖都背不起！
“好一张利嘴。好深沉的算计。”
观音菩萨脸上的慈悲彻底消失了。
她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层冷若冰霜的寒意。
“你以为，仅凭一张下界的凡俗契约，就能在这三界之中要挟灵山？”观音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空灵，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冰冷杀机。
“黄某是个生意人，只讲规矩，不要挟谁。”
黄岩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他将那张带有猪血的契约塞回袖口，慢条斯理地转动了一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菩萨若觉得这张契约分量不够，不如再看看那边。”
黄岩抬起手，遥遥指向千里之外。
观音菩萨眉头微蹙，余光顺着黄岩手指的方向扫去。
千里之外的云层上。
十万天庭大军，根本没有撤退。
刚才观音菩萨真身降临，准圣威压虽然把这群天兵压得跪在云端上。
但此刻，随着黄岩开口点破局势，这十万天兵天将腰间的暗金色借贷玉符，再次疯狂地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警报！佛门准圣试图暴力摧毁三界坊市！”
“若坊市损毁，所有房贷、法宝分期即刻触发违约清算！没收抵押物！”
看到这行血淋淋的提示字，跪在云层最前方的络腮胡天将，双眼瞬间通红。
什么准圣威压！
什么佛门大能！
在马上就要破产、马上就要被天道印记抹杀的绝对恐惧面前，所有的阶级压迫全都被碾成了粉碎！
“弟兄们！这娘们要砸咱们的饭碗！”
络腮胡天将顶着那股足以压碎骨骼的琉璃佛光，硬生生用手里的半截断枪撑起身体。
他满脸是血，仰起头，发出困兽的凄厉嘶吼。
“她砸了坊市，咱们的法宝就全没了！雷灾一下来，大家全得形神俱灭！”
“横竖都是死！跟她拼了！”
“拼了！”
十万天庭底层神仙，爆发出了一阵掀翻九霄的狂暴怒吼。
“铿锵！”
十万把战刀齐刷刷地拔出刀鞘。
他们甚至开始燃烧体内的本命仙气，强行顶着准圣的威压，一步一步地从云端上站了起来。
十万双红得滴血的眼睛，盯着玉华州上空的观音菩萨。
那股由十万个被逼上绝路的底层生灵汇聚而成的滔天怨念，直接化作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在千里之外疯狂翻滚，随时准备玉石俱焚。
观音菩萨的脸色，终于变了。
如果说紫金钵盂的契约只是卡住了取经的咽喉。
那这十万随时准备暴动、准备拿命跟她同归于尽的天庭大军，就是悬在佛门头顶的一把铡刀！
她如果今天真的强行拍死了黄狮精。
这十万天兵绝对会发疯扑向大雷音寺。
天庭玉帝正愁抓不到佛门的把柄，一旦天军因为佛门“强拆”而死伤惨重，天庭和灵山的全面战争就会立刻爆发！
这就是黄岩敢直面准圣的底气。
他用利益，硬生生把三界坊市打造成了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恐怖火药桶。
谁敢碰，谁就得跟着一起粉身碎骨。
城墙废墟的暗处。
孙悟空单膝跪在瓦砾堆里。
他看着天上那个高高在上、此刻却僵在原地的观音菩萨，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彻底席卷了这只猴子的灵魂。
他当年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围剿花果山。
他一棍子打退九曜星君，那是何等威风。
但他心里清楚，那是靠着自己金刚不坏的肉身和通天的武力硬拼出来的。
可现在呢？
这个妖族掌柜站在那里，连一根指头都没动。
他用一张纸，卡住了灵山的死穴。
他用一笔账，让十万天庭天军心甘情愿地给他当了敢死队。
堂堂观音菩萨，大慈大悲的准圣大能，竟然被这些看似俗不可耐的“铜臭味”和“契约条款”，逼得连手都下不去！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神通……”
孙悟空咽了一口极其干涩的唾沫。
他手里的金箍棒无力地垂在地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五百年来引以为傲的打打杀杀，在这个妖族掌柜的手段面前粗鄙可笑。
搞钱。
搞规矩。
用规则把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佛陀绑在自己的战车上，逼着他们咽下苦果。
这他娘的，比护送那个碎嘴和尚去西天取经，有意思一万倍！
一颗极其狂热的种子，在齐天大圣那颗桀骜不驯的心里，彻底生根发芽。
半空中。
观音菩萨深吸了一口气。
那漫天飞舞的琉璃天花，在一瞬间化作虚无。
压在玉华州十几万凡人身上的恐怖威压退去。
她知道，今天这局，佛门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败得无话可说。
“黄岩。”
观音菩萨将玉净瓶收回袖中。
她没有再看底下那群凡人，也没有去看千里之外那些双眼通红的天兵。
她那双冰冷的佛眼，盯着黄岩。
“你今日能用契约护住这妖窟，但西游大势，乃天道注定，不可逆转。”
观音的声音不再空灵，透着一股极其深沉的压迫感，传遍了整个玉华州。
“这三界的水很深。你且好自为之。若有朝一日你这规矩露了破绽，贫僧定会亲自来度你。”
话音落下。
白玉莲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观音菩萨没有等黄岩回话，直接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撕裂苍穹，头也不回地朝着西方灵山的方向遁去。
走了。
准圣大能，就这么留下了一句不痛不痒的狠话，丢下一个烂摊子，走了。
“呼——”
直到天空中那股令人窒息的佛门气息彻底消散，玉华州城墙下的十几万军民才大口喘息起来。
老王爷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天空中消失的金光，再看看站在城头残垣上那个一尘不染的暗金背影。
敬畏。
深入骨髓的敬畏。
连观音菩萨都退了！
连灵山都认栽了！
老王爷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张卖国契约的手印。
跟着这样的神仙人物，玉华州何愁不能在这西牛贺洲横着走！
黄岩站在城墙上，看着菩萨离去的方向。
他那张平静的脸上，没有半点逼退准圣的沾沾自喜。
他很清楚，观音退走，不是因为怕了他黄岩，而是怕了他手里捏着的因果。
吞并玉华州，只是他商业帝国扩张的第一步。
灵山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佛门的手段只会更脏，更隐蔽。
“师尊！”
一声极其狂热的呼喊，打断了黄岩的思绪。
三王子从地上爬起来，连膝盖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残破的台阶，来到黄岩身后，双膝一软，再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大王子和二王子也赶紧跟了上来，齐刷刷地跪在两旁。
他们三个现在看着黄岩，把他当成活生生的真理。
刚才黄岩用几张契约逼退观音菩萨的那一幕，已经彻底重塑了这三个凡人权贵的世界观。
“师尊神威！弟子今日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三王子激动得浑身发抖，仰起头，眼神里燃烧着难以遏制的渴望：“求师尊赐教！弟子愿倾尽此生，学师尊这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无上大道！”
黄岩转过身。
夜风吹拂着他的长袍。
他看着这三个名义上刚刚拜入门下的记名弟子，看着他们眼中那种对力量和权力的极致贪婪。
这是一张极好的白纸。
原著里，他们跟着孙悟空学了几套粗浅的武艺，最后连个妖怪都打不过。
但现在，他们既然成了三界坊市的附庸，就必须发挥出最大的商业价值。
黄岩嘴角浮起冷酷而蛊惑的笑意。
他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三个玉华州的未来掌权者，眼中透出冷意。
“武道仙法，不过是匹夫之勇。打打杀杀，只能赢一时之快。”
黄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魔力，清晰地砸进三位王子的耳朵里。
“徒儿们，既然你们入了我三界坊市的门。”
黄岩微微前倾身子。
“今日起，为师就教你们一门，比那七十二变还要厉害一万倍的本事。”
黄岩一字一顿，嘴角的笑意冷如刀锋。
“金融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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