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赌局
凌晨两点，这是人体生物钟最疲惫、也是一天中气温最低的时刻。
周铁柱将裹在黑熊皮褥子里的丫丫用武装带绑在胸前，军大衣将女儿护的严严实实。走在最前面。
大壮和吴少背着那两大麻袋极品山珍，一左一右紧紧跟在周铁柱身后。
大壮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而吴少则冻的脸色发青，牙齿不受控制的打着架。
“连长，老鬼说刀疤刘的场子就在前面那个废弃的防空洞里。”
大壮喘着粗气，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只露出半个水泥拱门，挂着厚重破旧棉门帘的地下入口。
“嗯。”
周铁柱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连长，咱们就这么硬闯，里面少说得有大几十号看场子的流氓，咱们带着丫丫，万一……”
“流氓是求财的，不是求死的，在战场上，你越是怕死，死得越快，你不要命，敌人才会怕你。”
三人来到防空洞口。
“天杠，通吃！”
“妈的，又点炮了，老子不信这个邪，再借我两百！”
“压大压小，买定离手了啊。”
这是一个典型的八十年代边境地下赌场。
内部宽敞，穹顶上挂着几排落满灰尘的白炽灯泡，昏黄的光线将整个空间照的影影绰绰。
几十张破旧的八仙桌和用砖头支起来的木板周围，围满了双眼通红、神情癫狂的赌徒。
桌面上，骨牌碰撞的清脆声，骰子在瓷碗里摇晃的哗啦声，交织成一首贪婪的交响乐。
这里的打手都穿着黑色的棉袄，袖口挽起，露出胳膊上的刺青，手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铁核桃或者弹簧刀，眼神凶狠的盯着场子里每一个可能的肥羊。
周铁柱带着大壮和吴少，就这么大马金刀的走了进来。
起初，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直到大壮撞开两个挡路的混混，砰的一声，将背上的麻袋砸在场地中央最大的一张赌桌上时。
喧闹的赌场，声音戛然而止。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盯向了这三个不速之客。
那张最大的赌桌后面，坐着一个脸上刀疤的男人。
他正手里盘着两块玉石把件，面前堆满了厚厚的钞票和各种手表粮票。
正是刀疤刘。
刀疤刘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来人，冷笑一声。他身后的十几个打手立刻手摸向腰间，哗啦啦的围了上来，将周铁柱三人团团围在中间。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白天在火车站那几个外地来的硬骨头啊。”
刀疤刘靠在椅背上，“怎么着，大半夜的，带着孩子在外头冻的受不了了，老鬼那废物办事倒是挺利索，想通了，把货留下，老子发发善心，给你们在锅炉房里腾个地方过夜。”
大壮双拳紧握，骨节捏的嘎嘣作响，怒视着刀疤刘，恨不的冲上去生撕了他。
周铁柱却很平静。
慢条斯理的解开军大衣的扣子，将胸前熟睡的丫丫轻轻交到大壮怀里。
“看好丫丫。”
周铁柱低声交代了一句。
周阁主一拉椅子，在刀疤刘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就是刀疤刘？”
刀疤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从眼前这个穿着破旧军装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危险气息。
“是老子，怎么着，不服？”
刀疤刘强撑着气场，把手里的玉石把件拍在桌上。
“我听说，你这儿有个规矩，只要上了这张桌子，什么都能当筹码。”
周铁柱伸手，解开了麻袋的口子。
一瞬间，一股属于长白山极品雪蛤的奇特腥香，混合着百年红松子醇厚的松脂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赌场。
在边境混的人，大多懂点行。
这两麻袋东西的成色，随便拿出一把，都顶得上他们小半年的工资！
刀疤刘贪婪之色溢于言表：“好东西，你想拿这玩意儿赌什么，想把老鬼输的那三千块钱赢回去，行啊，老子陪你玩玩。”
“老鬼那条命，现在连这麻袋里的一颗松子都不值。”
“我这麻袋里，是两百只极品长白山活雪蛤，外加十五斤没有一粒空壳的百年红松子，按黑市的价，少说值八千块。”
整个赌场倒吸了一口凉气，八千块，在那个万元户还是新闻头条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我拿这八千块钱的货，赌你保险柜里压箱底的那株，百年野生林下参。”
刀疤刘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嚣张的狂笑：“哈哈哈哈，你他娘的脑子冻坏了吧，老子那株百年老参，有省城的大老板出了五千块我都没卖，你拿一堆蛤蟆和松子，就想赢走我的镇场之宝？”
“嫌筹码不够？”
“再加上我这只右手。”
周铁柱将右手拍在桌面上，“一局定输赢。你赢了，货归你，这只手你剁下来喂狗，我赢了，老参我带走，敢不敢接？”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豪赌给震住了。
刀疤刘脸上是个亡命徒，最喜欢这种把别人踩在脚底下碾压的快感。
而且，在这张桌子上，他自认是绝对的主宰。
“好，有种！”
刀疤刘一拍桌子，对旁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去，把保险柜里那个红木盒子拿出来。”
不一会，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被摆在了赌桌上。
打开一看，黄色的绸缎上，静静的躺着一株芦头修长，参须如龙须般舒展的绝世老参！
“玩什么？”
刀疤刘拿起桌上的一副黑色的骨牌。
“客随主便。”
周铁柱淡淡的说道。
“痛快，推牌九，比大小！”
刀疤刘熟练的将三十二张骨牌倒扣在桌面上，将牌砌成了两排。
“你先抓。”
刀疤刘靠在椅子上。
周铁柱伸手摸了两张牌，看都没看，直接翻开扔在桌上，一张地牌，一张长三。
这是牌九里不算大。
刀疤刘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放肆起来，他缓缓伸出右手，摸向了自己面前的两张牌。
“看来，你这只手，今晚得留在这里了。”
刀疤刘一边说着，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骨牌。
刀疤刘在摸牌的瞬间，右侧肩膀的肌肉有很不自然，他的视线看似在看牌，余光却瞥向了自己左边袖口。
他要换牌，他的袖子里，绝对藏着一张能配成天王或者至尊宝的大牌！
唰！
就在刀疤刘的左手刚刚向袖口微微一缩的刹那。
一道极其刺眼的寒芒在赌桌上方闪过！
“笃！”
军刺钉入了赌桌里！
全场的打手瞬间炸锅了，纷纷拔出刀棍就要往上冲。
“谁敢动！”
大壮一把将丫丫护在身后，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条长板凳，犹挡在周铁柱身后。
周铁柱右手轻轻搭在桌面上，左手拔出那把钉在桌子上的军刺，拿在手里把玩着。
看着跌坐在地的刀疤刘。
“你的左边袖口里，缝了一个暗兜，里面藏着一‘天牌。”
“你的右手在摸牌的时候，左手小拇指弯曲，这是准备抽牌的肌肉预调。”
周铁柱一步一步的走向刀疤刘。
“我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在老子面前玩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认栽，我认栽！”
刀疤刘举起双手，“参……参你拿走，我不要你的手了，也不要货了，你走！”
周围那几十号打手，看着老大这副怂样，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全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周铁柱走到赌桌前。
将装有百年野生林下参的红木盒子盖好，夹在腋下。
然后，他将那两麻袋极品雪蛤和红松子拿出了一些留下。
“我周铁柱从不占人便宜，更不干强抢的勾当。”
周铁柱转过身，将红木盒子递给吴少，然后从大壮怀里接过熟睡的丫丫。
“大壮小吴，走。”
三人转身，向着防空洞的大门走去。
外面，大兴岭的暴风雪已经停了。
百年红松子、极品长白山雪蛤、百年野生林下参，全都到手了
周铁柱紧了紧怀里的女儿，迎着刺骨的晨风，向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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