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同行

离开祭祀区后，梅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开到很晚的简餐店。三个人挤在角落的位置，桌上摆着几份价格便宜的套餐，终端投影几乎占满了整张桌子。

“先从这个开始。”梅把昨晚整理出来的灵异帖重新调出来：“既然确定这些东西和头狼有关，那这些帖子里应该有不少能用的信息。”

她将发布时间、地点、目击对象分别归类，原本杂乱的评论很快被拆成一张张表格。

张月然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假的也很多。”

“肯定啊。”梅随手划掉一条声称自己见到三百年前狼人皇帝的帖子：“狼人族根本没有皇帝。”

“那这个呢？”

张月然指向另一条。

发帖人声称，自己在回家途中见到了死去七年的母亲。对方站在旧居民区的路口，穿着她年轻时最常穿的一件外套。等他追过去时，人影已经消失了。

张月然将照片拖到面前，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睁眼：“这个是真的。”

梅立刻在旁边打了个标记。

“下一个。”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个筛了下去。

尤利尔坐在对面吃饭，起初还会抬头看看，后来彻底放弃参与，只在梅准备把已经凉掉的食物推到一边时敲了敲桌子。

“吃。”

“我马上——”

“现在。”

梅只好低头扒了两口。

一个多小时后，几十条真假混杂的目击记录只剩下十七条。

梅把这些地点全部标在瓦尔弗的公开地图上。

十七个光点亮了起来。

“好像没什么规律。”张月然说。

“现在的地图看不出来。”

梅又调出不同年代的舰体结构图。

瓦尔弗几千年来不断扩建、拆除，许多区域早已面目全非。她把几十年前、一百年前甚至更早的地图一层层叠上去，直到其中几个光点逐渐显出联系。

“这里。”

梅用手指圈出其中一片区域。

“这几个地方现在分别是住宅区、仓储区和公共商业区，但以前都属于旧祖灵祭祀体系。”

张月然凑近一些：“都是祭祀区？”

“也不全是。有的是送葬通道，有的是停放遗体的地方，还有一个以前是举行集体降灵的大厅。”

尤利尔终于抬起头。

“所以那些东西不是随机出现的。”

“至少目前看不是。”梅说。

张月然盯着地图看了几秒，把几条已经验证过的目击记录分别拉到对应区域旁边。

“能卖钱吗？”

梅一愣。

“……什么？”

“芬尼不是说有效线索有报酬吗？”

梅眼睛顿时亮了。

十分钟后，一份经过整理的资料被发到了芬尼留下的联络地址。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三人收拾东西回到住处，直到张月然洗完澡出来，梅的通讯器才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

“钱！”

尤利尔：“多少？”

梅把终端举起来。

芬尼只回了两句话。

“关联性已验证。C级线索。”

下面是一笔刚刚到账的信用点。

梅盯着余额看了几秒：“原来真的给。”

张月然擦着头发：“不然呢？”

“我以为至少会跟我们扯皮，说什么‘这只是相关性，不算有效发现’。”

尤利尔靠在一旁：“正规长期雇佣网络要是连这种钱都赖，早没人给他们干活了。”

梅又看了一眼金额。

“那我们明天继续。”

第二天一早，三人去了十七起目击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片旧舱区。

那里已经远离瓦尔弗最繁华的区域，头顶的照明系统明显老旧一些，许多墙面仍保留着早期舰体裸露的金属结构。道路两旁却并不冷清，早餐铺、维修店和小型杂货铺挤在一起，空气里混着食物和机械润滑剂的味道。

梅低头看地图：“就是前面。”

她刚拐过弯，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不远处已经摆了几台设备。

两个陌生人蹲在墙边，一个正在调试传感器，另一个抱着胳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对方很快也注意到了她们。那人上下打量三人一眼，视线在梅背后的工具包上停了停。

“也是找头狼的？”

尤利尔没有回答，反问：“你们也是？”

“废话，不然谁大早上跑这里看鬼。”

那人站直身体，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芬尼那边来的？”

张月然问：“你怎么知道？”

“她最近到处撒任务。”对方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而且她捡来的新人都一个表情。”

“什么表情？”

“觉得自己快找到东西了。”

梅立刻皱眉：“我们确实找到线索了。”

“是吗？”

那人显然来了兴趣。

“巧了。”

她指了指身后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

“我们也有一条。”

张月然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那面墙的另一边，什么都没有。

至少在现在的瓦尔弗地图上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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