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是头狼

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从祭台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彼此交缠，层层叠叠，甚至让张月然一时找不到该从哪里看起。

她下意识皱起眉。

无数个画面浮现，跪拜、祭祀、祈祷、哭泣……数不清的人和事，经过漫长时间一层又一层堆积在这个位置上，形成了一团几乎无法拆开的因果。

张月然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件东西拥有这么多痕迹。她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最近的一段时间，于是更多线条从混乱中浮现了出来。

其中一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它穿过天花板，直指天际，最后消失在她无法触及的地方。

张月然重新睁开眼睛，梅立刻凑上来：“有看出什么吗？”

“这里线很多，但头狼具体去了哪儿，”张月然摇头：“暂时看不出来。”

梅明显有些失望，张月然却仍然盯着空祭台。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争执声。

“我真的看见了！”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一下。”

“那是我爱人，我怎么可能认错！”

三人同时回头，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狼人，正激动地指着走廊另一端。

“她刚才就站在那里。”

工作人员显然已经见怪不怪：“这里最近出现过很多类似情况，请您先——”

“她死了十一年了！”

狼人的声音一下低了下来。

“可她刚才……”

“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

张月然和梅对视了一眼。

梅慢慢把终端重新举了起来。

她们昨晚看到的那些帖子，突然从网络上的灵异故事，变成了眼前正在发生的事。

张月然率先走出祭祀室，来到那个中年狼人身边：“她最后是在哪里消失的？”

狼人愣了一下，抬手指向走廊尽头：“那边。她看见我以后还停了一会儿，我刚想过去，她就往前走，然后……”

他指着一面银灰色的金属墙。

“进去了。”

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进墙里了？”

“我知道听起来很荒谬。”狼人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耳后的毛：“可我没看错，她就这么走进去了。”

附近已经有几个人停下来围观，其中一名狼人小声和同伴说道：“最近又来了。”

张月然听见了，转头问：“这种事情很多吗？”

“最近挺多的。”那人耸耸肩：“有人说是头狼丢了以后，祖灵不安生，也有人觉得是最近哪个降灵仪式出了问题。反正我没见过。”

工作人员皱眉提醒：“未经证实的说法不要随便传播。”

“我就说说。”

梅已经走到那面墙前，伸手敲了敲，又拿终端扫了一遍：“实心的，后面是管线层。”

她说着调出瓦尔弗星舰的结构图，寻找所在区域。现在的图纸十分清楚，墙后除了一片用于输送能源和循环液的夹层，没有任何能供人通过的空间。

张月然看着屏幕：“会不会以前不是这样？”

梅动作顿了一下。

“等等。”

她立刻退出当前地图，在公开档案里搜索旧版舰体图。瓦尔弗经历过太多次扩建和拆改，历史图纸数量庞大，梅筛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这片区域一百多年前的结构记录。

新旧两张地图叠在一起，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现在那面墙的位置，在一百三十二年前，确实有一条走廊。

梅把图放大，又确认了一遍：“没错。后来这片舱段重建，走廊封掉了，后面才改成管线层。”

中年狼人显然也听见了，脸色一点点变了：“她年轻的时候……我们就住在这附近。”

张月然抬头：“她二十几岁的时候？”

“对。”

狼人望着那面墙，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时候这里还没改。”

梅缓缓把终端放低。

如果只是某段残留下来的影像，那它未免太完整了。

它不仅保留了死者年轻时的模样，甚至还在按照那个年代的空间行走。

张月然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她没有看祭台，而是把注意力落在刚才那名女性出现过的位置。

一根极淡的因果线从走廊中浮现，穿过那面早已不存在于她记忆中的旧墙，向远处延伸。

和祭台上那条线一样，它最终微微扬起，指向一个她无法理解的方向。

张月然睁开眼睛。

“又看到了？”梅问。

“嗯。”

“跟头狼有关？”

“有关。”张月然顿了顿，“但我还是不知道它去了哪里。”

尤利尔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至少知道这单不像单纯找东西了。”

梅低头看着那张一百三十二年前的舰体图，眼睛却越来越亮。

尤利尔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因为很有意思啊。”

张月然点点头：“确实。”

“……”

尤利尔沉默片刻：“我开始理解为什么你们两个总能惹上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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