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实体也是初具人形啊
所有人都看着张月然，准确来说，是所有被接入的人。那些视线隔着墙壁、设备、矿脉和几百公里的距离，同时落在她身上。
张月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赵启明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步挡到她前面：“别乱跑。”
“我没——”
话没说完，地下忽然传来一阵极低的震动，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岩层深处翻身。
控制室里的灯闪烁起来，墙壁上原本已经裂开的矿石开始发亮。黑色胶质从缝隙里一点点渗出来，没有向下流，反而沿着墙面往上爬。
紧接着，整个房间的矿物同时震动。碎裂的晶体、黑色胶质、尘土，以及不知道从哪里被吸过来的金属残片，全都朝控制室中央汇聚。
“散开！”万椿一声喝下，众人迅速后撤。
赵启明抬手，聚集物骤然散开。刚刚成形的结构瞬间被撕开，大块矿石砸在地上，黑色胶质四处飞溅。可马上，那些东西又动了，它们换了个地方继续聚。
“啧。”赵启明脸色沉下来：“它学得挺快。”
张月然看着那些不断重组的东西。刚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像有人在完全不知道人体结构的情况下，凭借记忆随手捏出了一个“人”。
四肢长得不一样。一边像手，一边又像某种动物的前肢。晶体从黑色胶质中刺出来，像骨头，又像没长好的甲壳。
它没有脸，可头部表面偶尔会浮出一些五官。陌生人的眼睛、动物的嘴、扭曲的人脸。全都只出现一瞬，又重新陷进黑色表面。
张月然想到了之前在书里看到的“伪人”。
“后退。”赵启明又说了一遍，那东西却已经转向他们。
准确来说是转向张月然。它没有眼睛，可张月然知道它正在看自己。
瞬间，地面炸开，黑色肢体猛地朝她扫来。赵启明一把拽住张月然，空间瞬间折叠。
两人消失在原地。巨大的黑色肢体瞬间砸穿了后方控制台。
火花爆开，梅的声音立刻从通讯器里尖叫起来：“谁砸的设备？！”
没人回答，两秒以后她自己看见了监控：“……当我没问。”
张月然和赵启明在另一侧重新出现。
“它为什么只打我？”张月然问。
“你刚才不是自己说知道该剪什么吗？”
“它听见了？”
赵启明看她一眼：“你都能看见它了，它能发现你很奇怪吗？”
“……”
好有道理，完全无法反驳。
实体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刚刚被打碎的部分再次聚拢，更多矿物从地下被拖出来。这次它甚至放弃了模仿完整的人形，身体向四周扩张，数条黑色结构同时贴着地面袭来。
赵启明再次抬手，其中两条被空间直接切断。万椿则从侧面冲过去，一拳砸碎另一条，黑色胶质炸开，她立刻后撤：
“能打碎。”
“但没用。”赵启明说。
果然，散落一地的黑色物质很快又开始向别处移动。它的身体只是从地下伸出来的一只手，砍掉一根手指，地下还有更多。
“梅！”张月然冲通讯器喊。
“在拆！”梅那边声音乱成一团：“我知道你们很急，我也很急！”
“奥拉剩下的同步器还有十二组，高污染矿物库至少三个，主干设备已经切掉一半——”
她停了一下。
“等等。”
“西侧那组灭了。”
控制室里的实体突然晃了一下。一大片黑色物质失去支撑，砸落在地。
张月然立刻明白了：“有效。”
“当然有效！”梅吼道，“它现在能长这么快，全靠奥拉给它修的这些破路！”
“继续拆！”
“我正在拆！”
通讯断掉，另一边，尤利尔还站在原地。她脸色白得吓人，那些从地下传来的“不要分开”仍在不断冲击所有被接入者，她一次又一次把它压下去。
可范围太大，张月然看到她的视线开始失焦。
“尤利尔！”
这一次她反应得更慢，过了几秒，才朝声音方向看过来：“……什么？”
“还能撑吗？”
尤利尔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应该。”她停顿一下：“梅呢？”
“安全。”
尤利尔点点头。
首领仍站在控制台附近，他肩上的血已经快把半边黑袍染透了，可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不断重组的实体。
“停止聚集，降低核心负载。”
没人回应，他转向剩余操作员：“重新取得主控权限。”
操作员慌乱地敲击终端：“不……不行，它正在自己调用线路。”
首领沉默下来，实体甚至没有看他，从出现开始，它所有攻击都在追逐张月然。他站在那里，像忽然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赵启明余光瞥见他的样子，没说什么。这个时候嘲笑已经没必要了，事实就在这里。
黑色实体再次扑来，这一次张月然没有立刻躲。她闭上眼睛，无数联系扑面而来。
她抬起手，剪断其中一条，而后实体猛地一顿，附近一个原本正在挣扎的人忽然瘫软下来，大口喘气。
可很快，另一条联系重新长出。张月然脸色一变，再次迅速剪断。
就这样循环往复了好几次，像一棵无论怎么砍枝条都会从地下重新发芽的植物。
赵启明挡住实体又一次攻击：“怎么样？”
“不行。”张月然咬牙：“治标不治本。”
实体猛地撞上空间屏障，整个控制室再次震动，更多裂缝从地面蔓延出去，黑色物质不断从地下涌出。
首领终于低声说了一句：“它在凝聚更多主体结构。”
赵启明回头：“现在终于清醒了？”
首领没有回答。
地下忽然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加剧烈的震动，张月然抬起头。
实体停止了攻击，四周那些散落的黑色胶质也停了下来。
控制室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所有黑色物质开始向地下回流。
赵启明脸色骤然一变：“退！”
“为什么？”
还没等赵启明回答，脚下传来巨大的撕裂声，整片地面向上隆起。
赵启明赶紧抓住张月然。下一秒，控制室中央彻底裂开。一只比刚才大得多的黑色手掌，从地下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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