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就是你啊
什么意思？”尤利尔问。
首领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肩上的伤口，血顺着黑袍往下淌，在地板上落下几滴。他像是不太在意，只把方才整理好的文稿放到桌边，才重新看向尤利尔。
“梅不会被接入。”
尤利尔的手指动了一下：“什么？”
“我为她留下了豁免。”
首领走到会议厅侧面的终端前。屏幕亮起，一串复杂的名单和权限标记迅速展开。
尤利尔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名字。
梅·霍尔。她的名字后方，确实有一道独立于其他人的标记。
“最终同步不会主动捕捉她。”首领说，“她可以继续拥有自己的身体、记忆和意识。等一切结束以后，你也可以去找她。”
尤利尔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条件呢？”
“你知道。”首领的语气依旧温和，“接下来我需要你的能力。”
尤利尔抬眼。：“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要背叛你吗？”
“忠诚并不重要。”首领笑了一下，“只要我知道你真正重视什么就够了。”
会议厅里安静下来。过了很久，她把刀上的血在袖口蹭掉，重新收了起来。
“带路。”
首领看了她一会儿：“我就知道你会明白。”
尤利尔没理他。
……
六个小时后，奥拉总部外围。
门比所有人想象中更容易打开。第一层防线甚至没有撑过十五分钟。
联合部队冲进废弃工程后，很快发现这里和外面的遗迹完全不同。旧轨道下方连接着新修的通道，墙体内部埋着大量线路，越往下，空气里的低频震动越明显。
奥拉当然在抵抗，只是抵抗的方式很奇怪。
他们很少死守一处。防线一旦被突破，剩余人员便立刻向后撤，途中炸毁升降平台、封锁通道、切断电源。
前方又是一声爆炸，碎石和灰尘从顶棚扑下来。
万椿抬手挡了一下，等尘土稍微散去，才看见前方的路又被堵死了。
“第三次了。”有人骂了一句。
万椿却没有说话，她盯着塌下来的通道看了几秒，忽然说：“他们是在拖时间吗？”
张月然转头。几乎与此同时，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东部七个污染区指数突然上升！”
“原先被压制的三条支脉重新出现共振！”
“干扰装置正在失效——不是设备故障，是对方频率变了！”
另一端安静了半秒，梅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他们把剩下的放大器全开了。”
“全部？”
“全部。”
张月然心里一沉。
梅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功率还在往上升……他们把安全限制也解除了。”
“这样能撑多久？”
“不知道。”梅停顿了一下：“但他们大概也没打算让它撑多久。”
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张月然被吓了一跳，随后想想到了什么似的，闭上眼开始感受地下。
果然，地下原本杂乱的联系正在发生变化。
过去，不同区域的污染彼此交错，有些强，有些弱，有些甚至完全不在一个节拍上。而现在，它们正在被什么东西强行往同一个方向拉。
一处，两处，止不住地越来越多。远处原本已经沉寂的联系再次亮起，像黑暗里一盏接一盏被点燃的灯。
更糟糕的是，那些联系并不是只往地下沉，地下的东西也在往回碰触它们。
张月然猛地睁开眼：“开始了。”
赵启明看向她：“什么？”
“他们在把所有污染区拉到一起。”她脸色很难看，“不止奥拉。”
“下面那个东西也发现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动物尖锐的嘶叫，那声音很快被枪声盖过。万椿一拳把迎面扑来的动物砸翻，顺手拖到墙边。
队伍不敢再停，可接下来的路比之前更乱。
奥拉留下的人越来越少，自动防御却越来越密集。被污染的人混在其中，谁也不敢直接开火，只能一边压制一边往下推进。
总部最深处，倒计时已经开始。
首领站在核心控制室中央，大片屏幕围绕着他展开。
一条又一条线路从不同区域接入，代表污染强度的数字不断上涨。
“剩余节点全部并相。”
“取消净化间隔。”
“关闭自动降载。”
“活体接口开放。”
指令一条接着一条落下，有人脸色发白：“首领，再继续上调的话，部分设备最多只能维持几个小时。”
“够了。”首领看着屏幕，缓缓地说：
“我们只需要几个小时。”
他身后的尤利尔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一块新的界面出现在她面前。
“接下来轮到你了。”首领说。
尤利尔看向那些正在接入的意识节点。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降低他们对个体边界的关注，让他们自己的痛苦、记忆、身体暂时不再拥有压倒性的优先级。
这样，他们才能更容易听见彼此。也更容易被下面那个东西听见。
尤利尔的目光落到屏幕角落，那里梅的名字被粗体标出，很扎眼。
她伸出手。
又是一阵地震，张月然脚下一软。
赵启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怎么了？”
她没有马上回答，在她眼中，地下无数联系同时震了一下。远处、地下、更远的地方，无数人的情绪同时被拉高。
所有痛苦的情绪都在往同一个节拍靠近。而在这些情绪之间，还有另一个模糊的意识。
那是实体。
张月然脸色骤然发白：“快。”
她挣开赵启明的手，往前跑去：“再快一点！”
最后一道封锁门就在前面。爆破组刚刚准备好，赵启明忽然抬手。
“等等。”
他看着前方，空间结构再次出现了异常。
下一秒，他伸手按住墙体。原本完整的通道像水面一样扭曲起来，隐藏在后方的巨大空间终于暴露。
门开了，张月然第一个看见里面的人。
一身黑袍，惨白的面具，肩膀上还有没有干透的血。再往旁边，是站在设备前的尤利尔。
首领也看见了张月然。
隔着混乱的警报声，他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紧接着，他笑了出来：“张月然……原来是你，张月然。”
脚下的矿脉猛地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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