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点头yes摇头no，抢人计划gogogo！
莱特的消息在六台屏幕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钟后，就被赵启明关掉，可那三行字已经被所有人看见：
雪屋转移计划提前、原定坐标作废、他们开始清理实验体了。
调度室里短暂的寂静很快被哈塔代表打破：“你们什么时候与奥拉建立了通讯？”
他的目光先落在赵启明身上，又转向张月然：“共同验证期间，庇护所私下接收世界公敌的情报，却从未向五国披露。这足以证明你们不具备继续保管终端的中立资格。”
其他代表也没有立即替张月然说话。
西莱尔代表问：“发送消息的人是谁？”
“莱特·霍尔，奥拉的高层。”赵启明答道。
这个名字对各个政客来说显然不陌生。
哈塔代表脸色更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奥拉高层执行者，参与过多起袭击和实验体回收任务。你们与这样的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劫走了尾车。”张月然说。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她把莱特截车、留下线索、与赵启明交手，以及提出用情报换取妹妹获救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没有替莱特隐瞒，也没有替他辩解。
哈塔代表听完，冷笑了一声。
“以奥拉内部资料和据点位置为报酬，要求你们替他转移实验体。这不是合作是什么？”
“他提出条件，不代表我们相信他。”张月然说。
“但你们准备按照他的情报行动。”
“因为雪屋里有人在被当试验品，做‘小白鼠’。”
“也可能根本没有所谓清理。”哈塔代表道，“这是奥拉为了诱导赵启明离开庇护所而设置的陷阱。甚至尾车事件，也可能是你们与莱特共同制造的。”
赵启明笑了：“我要是真和他合作，还用得着站在这里和你们费话？”
“只有你的证词。”
“司机还活着，尾车封条也完整。”汤姆森举手说，“车辆位置、失联记录和莱特留下的坐标都能查到。”
哈塔代表没有理会他，只看着张月然。
“即使莱特所言属实，他本人也是奥拉成员。你们救出他的妹妹，就等于帮助一名世界公敌转移软肋。”
张月然沉默了一下。
“莱特做过什么，可以以后调查。”
“但是他妹妹为什么会被奥拉关起来，现在就能判断。”
她看着哈塔代表。
“她是实验体，不是执行者。不能因为她哥哥有罪，她就应该继续被关在雪屋。”
“你怎么证明她没有参与奥拉？”
“所以要先把人救出来，再调查。”张月然说：“活着的人才能回答问题。”
西莱尔代表敲了敲桌面：“问题不只是一名实验体。如果雪屋正在转移和清理，里面可能存在更多被拘禁者，也可能存在奥拉人体实验的资料。”
另一国代表立即道：“行动应当以控制据点和保全证据为优先。”
“优先？”张月然转头看他，“人和资料，哪个在前面？”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问题，反而是思考了一下：“资料一旦销毁，奥拉的犯罪就难以追查。”
“资料烧掉了，还可以找参与者和其他据点。”张月然说，“人死了，就只能变成资料。”
万椿坐在长桌旁，始终没有加入争辩。直到这时，她才翻开刚刚记录的内容。
“先确定一件事。”
“莱特不是五国的盟友，也没有获得赦免。他提供的消息只能视为未经验证的敌方内部情报。”
哈塔代表点头：“既然未经验证，就不该轻举妄动。”
“未经验证，不等于可以忽略。”
万椿继续道：“消息中提到即将发生的人身伤害。如果等所有程序走完，再去确认是否属实，雪屋里的人可能已经死透了。”
海蓝堡代表问：“你支持出兵？”
“不支持五国军队直接进攻。”
万椿回答得很快。
“奥拉既然能够提前知道终端被挖出，说明消息泄露得比我们预想得快。现在五国共同调兵，只会让他们更早转移。”
调度室里几个人的神情同时发生了变化。共同验证开始至今，知道完整内容的人并不多。雪屋却已经提前执行清理计划。
这说明了一件事：有人向奥拉传递了消息。
哈塔代表立刻道：“也可能是莱特故意制造紧迫感。”
“可能。”万椿说，“所以现在不追查内鬼，也不扩大知情范围。”
她将一张空白纸推到桌面中央。
“制定有限救援方案。”
五国不派遣大规模武装力量，也不公开调动军队。
赵启明与张月然负责同莱特确认情报，判断是否存在可用的撤离窗口。
各国只提供不直接暴露行动目的的援助：远程地图、医疗队、通讯中继、撤离车辆和防污染设备。
救出人员先送往庇护所接受治疗，任何国家不得单独带走、审讯或研究。行动中取得的资料纳入六方共同验证，不能归某一国所有。
莱特若出现，不立即攻击，但必须解除武装。行动结束后，他仍需为自己参与奥拉期间的行为接受调查。
哈塔代表看完后道：“哈塔要求由军方接管所有获救实验体。”
“不能交给任何一国。”张月然说。
“他们可能拥有危险能力。”
“那就共同看护。”
“庇护所没有能力控制高危实验体。”
赵启明靠在窗边，懒洋洋地开口：“Hello？”
哈塔代表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另一国表示可以提供通讯设备，但拒绝派遣人员进入交战区域。海蓝堡愿意准备医疗和撤离车辆。西莱尔则主动提出提供雪屋周边地形扫描，却要求得到行动记录副本。
万椿没有承诺调动万家的武装人员，她只说道：“万家负责救出者的临时安置费用和医疗缺口。如果庇护所容纳不下，可以另设不受单一国家控制的中转点。”
哈塔代表冷声问：“如果这是陷阱，后果由谁承担？”
张月然看向他。
“如果不是陷阱，而我们什么都不做，后果又由谁承担？”
没人回答。
这份方案最终没有获得真正一致的赞同。
哈塔保留异议，谨慎的国家只承诺后勤支持，另有国家显然更关心雪屋里的技术与资料。
可至少没有人再公开阻止他们救人。
汤姆森重新建立通讯时，调度室里只留下少数人。
为了防止消息再次泄露，五国代表被请到另一间屋子等待。汤姆森关闭所有外接设备，只保留一条经过多次跳转的旧频段。
屏幕闪了几次，莱特没有露面。
通讯中只有模糊的呼吸声，夹杂着金属碰撞和车辆发动的低鸣。
赵启明问：“能听见？”
“能。”
莱特的声音比上一次更低，疲惫感也更强。
“你旁边有谁？”
“汤姆森，小月亮。”
通讯那端沉默了一瞬。
张月然靠近设备。
“你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莱特没有回答。杂音穿过频道，像一阵细碎的风。
过了很久，他才说出一个名字：“……梅·霍尔”
张月然飞快地将那个名字写在记录板上。
“雪屋里还有多少人？”她问。
“我不知道。”
“你没去过那里吗？”
“我只接触过外层区域。”莱特说，“实验体按价值和能力分开关押。我妹妹在机械实验区。雪屋开始清理后，低价值实验体会留在原地，高价值实验体分批转移。”
张月然握紧了笔。
“留在原地是什么意思？那些人……”
莱特没有说话，答案已经很清楚。
赵启明问：“窗口怎么来？”
“第一批车队今晚经过北部辐射带。”
莱特快速说道：“雪屋的固定防御系统无法覆盖运输路线。实验体离开舱室后，身份权限会从基地系统注销，抵达新据点后重新登记。中间只有车载抑制器和护卫。”
“你负责哪一辆？”
“尾车。”
“你妹妹也在尾车？”
“是。”
莱特停了一下。
“我会让车载抑制器出现故障。按照流程，主车队不能在辐射带长时间停留，会留下我和四名护卫处理。”
汤姆森立刻调出地图。
“辐射带里的通讯盲区有多长？”
“十二分钟。”
“十二分钟后呢？”
“主车队会派人折返。”
赵启明看着地图：“够带走一个人。”
“我原本只准备带走一个人。”莱特说。
张月然问：“尾车里还有别人吗？”
通讯另一端再次沉默。
“有。”
“多少？”
“四个。”
“都是实验体？”
“是。”
张月然低头看着刚刚写下的名字。
“你原本准备留下他们。”
莱特的声音冷了些。
“我只能保证我妹妹活着。”
“我不是在怪你。”
这句话反而让莱特停住了。
张月然说：“但是我们既然知道尾车里还有四个人，就不能只按不知道的时候计划。”
“多开一个隔舱，警报就会提前触发。”
“需要多久？”
“正常权限下，每个隔舱四十秒。强行破坏会直接报警。”
赵启明道：“五个人都带走，时间够。”
莱特冷声说：“你只计算开门和离开。实验体可能昏迷，可能连接抑制设备，也可能无法自己行动。十二分钟不是让你们慢慢挑人的。”
张月然问：“车内结构图能给吗？”
“可以。”
“每个人的状态呢？”
“我只能在出发前看一次。”
“那就把看见的都告诉我们。”
莱特似乎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在要求他保证‘一定救出所有人’，她只是在尽可能减少未知。
“如果有人连接维生设备，不能现场拆。”他说，“如果抑制器已经进入深度阶段，强行移动可能导致死亡。”
“莉莉丝老师会准备医疗接应。”
“医疗队不能靠近车队。”
“停在辐射带外。”
“奥拉会追踪撤离车辆。”
汤姆森说：“我可以准备三组假信号。”
赵启明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刚才你们吵架的时候。”
莱特没有理会这句插话。
“即使计划成功，我也只能替你们拖延十几分钟。第一批人消失后，雪屋会立刻封锁。剩下的实验体会提前清理。”
张月然的指尖停在记录板上。
尾车只有五个人，雪屋里却可能还有更多人。她当然不能说“我们要救所有人”。因为那不是计划，只是一个美好的设想。
“先把尾车里的人带出来。”她说，“同时记录雪屋转移路线、车辆编号和剩余实验体分区。只要有人活着出来，就能证明雪屋存在。”
“之后再想办法回去。”
莱特低声道：“你可能没有之后。”
“那也不能因为可能来不及，就连眼前的人都不救。”
通讯里只剩电流杂音。
过了几秒，莱特说：“路线和车辆结构发给你们。不要提前进入辐射带。我的抑制器故障信号出现后再行动。”
赵启明问：“怎么确认不是陷阱？”
“不能确认。”
莱特回答得很坦然。
“所以你们可以不来。”
张月然看着屏幕。
“我们会去。”
莱特的呼吸停了一瞬。
“别误会。”张月然说，“不是因为相信你。”
“是因为车里还有五个人。”
通讯结束前，莱特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十二分钟。”
屏幕重新暗下去。
汤姆森开始接收车内结构图。赵启明则站在地图前，看着那片标注着高辐射和通信失效的区域。
张月然低头检查自己的那把迅捷剑。她清楚地知道，五国并没有真正成为他们的同伴。
有人提供车辆，因为希望获得证据；有人提供设备，因为想看清奥拉的技术；有人袖手旁观，只是不愿承担风险。
但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救援车辆会来，医疗人员会在，通讯线路能够撑过十二分钟，那些不完全纯粹的动机也可以先被用来救人。
赵启明转头看她。
“怕吗？”
“怕。”
“倒是承认得快。”
张月然把剑系回腰间：“但是已经决定了。”
赵启明笑了一声，“行。”
他抬手关掉调度室里的灯，只留下地图上那一点幽冷的光，“那就去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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